地下基地,后勤休整区。
加尔图斯被卫索用锁链捆住,随意地丢在合金地板上。
体内的毒素被白芷抽走了一半,命算是保住了,只是手脚还有些使不上力气。
张建国端着不锈钢保温杯,趿拉着老北京布鞋,溜溜达达的晃了过来。
米露跟在后头,推着餐车。
车上架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正往外冒着热气。
“醒了?”
张建国扯过一把折叠椅坐下。
加尔图斯闭上眼睛,似乎不打算理会。
身为战将的自尊,让他觉得向这群人低头或许有些难堪。
卡尔这会儿正蹲在旁边,手里端着铁饭盒,拿勺子往嘴里扒拉着红烧肉拌饭,咀嚼声在安静的休整区里显得有些突兀。
“将军,大可不必这么扛着。”
卡尔含糊不清的劝着,“张叔人怪好的。你把知道的倒干净,这儿的待遇比在王城当差香多了。”
加尔图斯睁开眼,冲着卡尔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滚。”
卡尔脑袋一偏躲了过去,双手护住饭盒。
张建国摆了摆手。
“卡尔,上边儿吃去,别溅一身血。”
卡尔端着饭盒乖乖退到三米开外,继续埋头干饭。
张建国从餐车上端起那个海碗,稳稳放在加尔图斯脸跟前的地板上。
碗里是炖得脱骨的猪腿骨,红汤还在冒泡,肉香直往鼻孔里钻。
加尔图斯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他咬了咬牙,把头扭到一边。
张建国溜了一口枸杞水。
“你觉得你们赤岩帝国天下无敌,觉得你们的种族高人一等。这就是你硬扛的底气。”
放下水杯,粗糙的手掌按在了加尔图斯的脑门上。
“动物亲和”天赋运转。
温和的能量顺着掌心渗入。
加尔图斯感到身子有些迟钝,原本紧绷的肌肉好像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见识太少了。”张建国叹了口气。
“吃吧。”张建国递过去一大碗肉汤,“吃饱了才有力气听老头子我讲讲外面的世界。”
加尔图斯还是没动。他心里或许还在权衡着战将的体面。
三米外,卡尔把饭盒里最后一块红烧肉扒拉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将军,别端着了。这肉你活了大半辈子连味儿都没闻过。”
这话让加尔图斯原本就动摇的心思又偏了几分。
他伸出那只还能动的右爪,攥住海碗里的猪腿骨咬了下去。
肉烂脱骨,酱香在口腔里散开。
加尔图斯闭上眼,大口吞咽着。
连骨头渣都没吐,嚼碎了咽下肚。
没过多久,连肉带汤,一海碗就被这位将军吃得干干净净。
加尔图斯放下碗,舔了舔嘴角的油渍,再次抬头看向张建国时,眼底的防备似乎少了一些。
“肉吃完了。”加尔图斯嗓音沙哑,“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让我当叛徒出卖帝国机密没门。”
张建国乐了,拉着折叠椅往前挪了挪。
“谁稀罕你那点破机密。你们奉若神明的大祭司,在我儿子眼里充其量也就是个个头大点的蚂蚱。”
加尔图斯冷哼一声。
“大祭司的伟力,你们这群凡人根本不懂。”
“是你根本不懂这天地有多辽阔。”
张建国毫不客气的打断这位将军,语气平稳,“你卡在六阶中段有多少年了?”
“哦,忘了解释,你现在的境界在我们那儿统称六阶。”
加尔图斯表情一滞,没吭声。
“十年?还是二十年?”
张建国盯着加尔图斯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是你自己天赋拉胯?还是你们那本《赤岩锻体诀》练得不到家?”
加尔图斯的呼吸变重了些。
这话似乎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这些年来他不断打熬肉体,可力量停滞不前,好像再难有寸进。
“都不是。”
张建国竖起一根食指,指了指头顶厚重的岩层,“是这片天太低了。”
加尔图斯眉头微皱。
“什么意思?”
“位面限制。”张建国吐出四个字。
“你们这个世界资源太少。小地方出不了强者。这片天地的法则上限就被焊在六阶。你就算把骨头练成钛合金也摸不到七阶的门槛。”
加尔图斯愣了一下。
这种说法,他以前从未听过。
大祭司总是告诉他们,现在的境界就是凡人的极限,再往上便是神明的领域。
“我们那儿不一样。”
张建国语气依旧平缓,“我们那个世界叫蓝星。在六阶之上还有七阶和八阶。”
顿了顿,身子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甚至有只手移山倒海的九阶。”
加尔图斯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九阶这两个字带来的冲击力不小。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吹牛的痕迹。
好像并没有。
那张脸上只有平静与从容。
“我儿子就是刚才把你弄趴下的那个年轻人。”
张建国拿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远处的通道口,“他手里攥着一个独立的亚空间。里面法则完整且没有上限。”
“你们这破地方资源见底。大祭司纯粹是压榨你们,用所谓的信仰和阶级限制了你们的上升通道。”
张建国放下保温杯,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但在我们蓝星没有上限。只要你证明自己的价值,天庭就能把你推上七阶甚至八阶。”
加尔图斯攥紧了双拳。
指甲嵌进掌心,他却好像没感觉到疼。
突破,那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是大祭司口中不可触碰的神明领域。
“我凭什么信你?”加尔图斯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
张建国没正面回答,而是转头冲着通道口喊了一嗓子。
“土豆,麻溜过来一下。”
一阵倒腾小短腿的急促脚步声传来。
一个身高不到一米顶着黄色安全帽的鼹鼠人颠颠的跑了过来。
土豆手里还捧着半个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嘴角全是果汁。
“老板爹,您找我?”
土豆胡乱抹了把嘴,老老实实的站在张建国旁边。
张建国指了指瘫在地上的加尔图斯。
“土豆,给这位将军透个底,你在咱们天庭打工待遇咋样?”
土豆瞅见加尔图斯那身暗红残甲,缩了缩脖子。
六阶的威压哪怕散去了大半,对一个三阶打工人来说似乎还是有些压迫感。
但土豆回头瞅了眼稳稳坐着的张建国,胆子好像又大了一些。
土豆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的汇报。
“每天三顿饭都有肉吃。就是今天中午,米露姐好像被吓到了,那红烧肉火候差了点意思,稍微有点柴。不过米露姐发话了,晚上给大伙加餐炖排骨。”
加尔图斯听得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一个三阶的鼠人,居然在这儿挑三拣四嫌肉柴。
“将军,投了吧,不寒碜。”
卡尔蹲在旁边补了最后一刀。
卡尔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大祭司给的实在太少了。跟着老板混,一天吃九顿。我这才来几天,感觉气血都壮了一大截。”
加尔图斯看了看卡尔那身发亮的鳞片,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伤痕。
他心里一直坚守的那点关于帝国荣耀的念头,似乎也跟着动摇了。
加尔图斯翻了个身,双膝跪在地上,将头慢慢贴近了合金地板。
“赤岩帝国第七矿区守备将军加尔图斯……愿降天庭。”
张建国满意的笑了。
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加尔图斯宽阔的肩膀。
“格局打开,这就对了嘛。米露丫头,给小加盛碗汤,多挑两块带肉的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