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收容区的地形分布完全笼罩在一片未知中,范英尚和托马斯离开中转枢纽后,彻底迷失在了那无限重复的道路中。
零星的路牌指示说这个方向应该是快反部门的武器装备室,连续过了四个岔口,就在他们都想要放弃的时候,门牌可算是出现了。
她示意托马斯向后靠,抓着步枪靠近到门边,贴门倾听一阵,才刷卡开门。
屋内静悄悄的,成排的武器装备柜沿着墙边罗列,许多的柜门都打开着,地上散落的些许装备和设备证实了调动之紧急。
两人迅速进屋,关好门。
“这么多枪。”托马斯低声感叹,“有了这些装备,应该能逃出去了吧?”
“正面冲突没戏的——你去换身衣服,那边有制服。”范英尚丢开手里的“TG”步枪,刷开少数关闭的装备柜,拿走一把“E-11”和几个手枪步枪的弹匣,这把枪她更熟悉,用起来更顺手。这里还有不少作战套装,但她没有更替装备的必要。
她身上的防弹插板不久前挨了几发手枪弹,但子弹口径很小,她甚至都没受伤,她还是打算继续用旧装备。
托马斯打开旁边更衣柜,被迎面扑来的汗味儿熏得眼前一黑,都有些打起退堂鼓,但看看自己这件橙装,还是表情痛苦地挑拣起味道淡一点的制服。
“之前在走廊上,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应该能直接脱身吧?”好不容易找到一套合适的制服,他快速将那死囚橙衣脱下,将其揉成一团扔进柜子角落,“我是不是害你对同僚开枪了?”
“我说了,我是入侵者,他们不是我的同僚。何况,我没有合适的脱离指挥的理由,总会打起来的——那防毒面具的把戏很精彩,我反倒该谢谢你。”
范英尚在一个柜子底部找到一件单独的制服外套,放下背包,用它去裹住那个珍贵的逆模因武器,以防这球状装置被磕碰损坏。
“你的包里......有个隐形的东西?”
托马斯拉平新衣服的下摆,注意到她那“空背包”发生了变化。可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明明看见了球状轮廓,却又觉得那里面其实是空的。
“我不能告诉你。”范英尚淡淡讲道,“有些东西,知道了就会死。”
这项使命必须保密,一切信息必须掩盖在她的头脑里——3125对信息的掌控相当恐怖,它是个可怕的追猎者,唯有免疫者的头脑它无法钻透。
正因如此,范英尚不能将自己的任务告诉任何人,为了完成任务,她唯有叛逃一种选择。
托马斯在屋里接着转悠,给自己找了件防弹衣套上,现在的他看上去确实有点像兴致勃勃的新兵了。他跃跃欲试地抓起一把枪掂量片刻,在范英尚的凝视下放回原处,转而检查起墙上挂着的一排小设备。
“我们接下来是要去找地面大门?”
“出不去的,他们之前说了,设施大门都被控制了。”
“那岂不是......”托马斯讲到这里,意识到一个尴尬的情况。
在没人知道他偷走了隐身帽之前,他是可以大摇大摆从正门走出去的,但范英尚就不行了。
“突破大门是最后一步,倒数第二步是,去找那台电脑算账。”范英尚走到他身边,摘下墙上的一台小设备,按了两下,屏幕上显示出一副简陋的电子地图,“只要它还控制着设施,绝对不会放我们轻松抵达办公区的。在我们找它麻烦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套装的腕部面板。
“我在等的人,应该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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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7-地雀:这是一次未经外勤部审批的机动队调动!你居然敢把我蒙在鼓里?那是一个管理局认可的设施主管,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S6-秋菊:道德伦理委员会有独立的监管、裁定权,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会用自己的宪兵去处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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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中转枢纽的所有生还者都已经撤离,‘非礼勿视’尽快将那两个异常重新收容回隔间。”
设施019的广播室里,设施主管仍在履行自己的职务。
中转枢纽的两个异常组合后,制造了可怕的伤亡,三支快反部队连同一支机动队的小分队减员近六成,升格会的那些入侵者因为没有认知屏蔽设备,更是全军覆没。但情况没有失控,设施主管已经弄明白了大概的事情经过。
安排好撤离危险区的事项后,他便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全体设施成员,立即动用一切手段摧毁就近的所有固定式图像显示设备,以防危害图像传播。‘调试器’小队立即前往——”
设施主管还在继续讲述,但面前屏幕上【广播中】的提示竟变成了【频道被占用】。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又按了一次讲话键,却毫无作用。
设施主管瞬间排除掉了系统被异常入侵的可能。
那台电脑并未入侵设施内网,不然设施AIC应该早已离线,彻底打断人类方的全部部署。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情况会打断广播——设施AIC在通报紧急情况,它的优先度是最高的。
果然,一道声波线开始在屏幕底部跳动起来。
只是,里面传出的不是AIC的机械合成音。
“全体设施成员注意,因设施内出现严重违反管理局基本守则的行为,机动队Oga-1‘律法左手’已经接管设施,现在此剥夺原设施主管、主管副手、安保部门主管的全部权力职能。
“我们知晓设施内当前处于紧急状态,但为了避免嫌疑人员的活动继续对管理局造成长期的、严重的损害,我们将立即展开行动。
“正在执行收容任务的人员继续执行当前命令,其余人员不得抵抗或干扰O1机动队的行动,否则视作叛变。
“对设施内再收容行动的指挥将很快恢复,请等待进一步指令。”
什么?
设施主管整个人仿佛凝固成了雕像,站在广播室另一侧的副手,以及安保主管都不知所措。
所以,之前那架没有上报编号的直升机是律法左手的?
他们千里迢迢,在收容失效发生的第一时间赶赴设施,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把他从设施的头把交椅上踹下来?
主管的胸膛因愤怒如风箱呼呼作响,最终一拳砸向广播开关。
“他们不是O1机动队,这群人是入侵者,他们是——”
他的话甚至都没能说完,就被一把枪顶住了后背。
另外两把枪同样顶在了副手和安保主管头上,两人立刻举手投降。
设施主管没有抬起手,而是慢慢转过头,看到原本守在广播室里的两位士兵已经撤到角落,为穿着白色作战制服的“律法左手”成员让路。
直到如今,他仍是镇定自若,“我是议会指派的设施主管,你们没有权力审判我。你们这是叛变!”
律法左手的队长穿过广播室,来到主管面前。
队长向上拉开夜视仪,露出那种警卫们在看D级人员时才会露出的轻蔑和鄙夷的眼神。
“我们即是法律。我们是法官,陪审团,也是刽子手。
“现在,面向墙壁,为你的罪行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