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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隔夜仇
    11月1日,第十区云陵市。

    “为了庆祝安德鲁升到组长,干杯!”

    “干杯!”

    “哈哈,备勤时段不能喝酒,咱们就果汁代酒,干啦!”

    餐厅最里侧的包厢传出热闹的喧哗,此时已经到了餐厅打烊的点,但客人还没走,店里的灯便继续为这桌来为升职庆祝的客人开着。

    一直到了凌晨一点多,包厢里才陆陆续续走出许多人,其中有三个人明明滴酒未沾,却勾肩搭背,像是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从他们脸上的潮红看来,大概是气氛上头太激动了,走出一段路便互相拍拍背,正常并行。

    在第十区走夜路很危险,但身为管理局的特工,他们随身佩枪,为了进行遏火部的工作,和第十区那些大大小小的帮派组织都有所结识,向来不怵夜行。

    三人一路上都还在聊着为首那位安德鲁升职的事情。

    在管理局里晋升是有很大难度的,如果没有重大立功表现(往往是有表彰没命拿),总都要熬上好些年的资历,等那些天才、怪才和与上头交情好的人都升完了,才能轮得到。更别说在遏火部工作,又天然少了一条在对异常作战中表现出色被提拔的路子。

    安德鲁能升职,可以说是时间到了熬出头了。

    为着这件事,遏火部这些关系特别好的特工特意拿出珍贵的休息时间前来为他庆贺。

    方才庆祝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精力,被外头凉飕飕的夜风一吹,三人身上那股热气散了,打了几个寒颤,也露出几分疲惫。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向云陵市他们常住的站点走去。

    “这阵子设施老是遇袭,外勤部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都说是联盟干的......他们到底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和局里开战?吞并咱们?”

    “事情越来越多,他们不去对付敌人反倒盯上局里,发什么疯啊?”

    “我只关心啥时候才有假期,现在说白了也是备勤,警报一响随时要到岗的。照这样下去,今年过年是别想回老家了......”

    虽然附近都是自己人,但毕竟是在居民区走小巷抄近道,他们还是有意换掉了一些敏感词语。

    哪怕在遏火部工作,联盟和管理局的紧张关系也波及到了这三名特工,那股无处不在的焦虑感同样笼罩着他们。

    两大组织之间的对立,关系到的可不仅仅是他们的工资和假期,一个搞不好双方开战,身为特工的他们便是首当其冲。

    谈话间,打头的安德鲁拐进下一条巷子,走了没两步便猛地停下。

    两位和他搭档已久的同事立即嗅到了异样,将手摸向腰间,紧跟着往巷口望过去。

    巷子里没装灯,一切都笼罩在阴影中,唯有通向马路的那个巷口透出一方淡淡的灯光——有个人站在巷口,投下一个清晰的逆光轮廓,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干什么的?”安德鲁开口质问对方,手已经抓在了枪柄上。

    现在时期敏感,若是运气太背,遇上异常作祟或者敌对组织攻击也不是没可能。

    那人没有回答。

    眨眼间,那道逆光的影子便突袭到安德鲁面前,漆黑的形体将他的视野彻底遮住。没等他拔枪,那人已经提起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安德鲁腹部。他向后歪倒过去,巷子狭窄无处躲闪,顿时撞翻了身后并行的其他两人。

    “异常!”安德鲁喊道。

    三人好歹是特工,即使在地上倒成一团,也迅速举枪准备射击,但只见那黑影甩出身后的斗篷卷来,趁势冲锋向前。

    随着掌心凉意一闪,三名特工的手枪竟从手中凭空消失,还被那斗篷彻底罩住。

    他们的外勤经验多是对付手无寸铁的平民积累的,如今面临异常攻击,还丢了武器,顿时慌乱起来。斗篷底下的三人彼此手脚打架,有的人想站起来,有的人想往后撤,还有的试图先把斗篷从身上扯开——结果就是谁也没能挣脱出去。

    那浑身黑漆漆的异常更没打算给他们重整旗鼓机会。

    他直冲上来,照着斗篷底下那突出的形体轮廓便是几脚,自觉踹得力度不够大,直接举起手里的木棍劈头盖脸打了下去。

    “恶徒!”

    石让曾经觉得怪侠的这句口头禅太古怪,但此情此景,也只有这种话最合适。

    “你们,要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每喊一个词,他就挥下一击,斗篷底下便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偶尔发现某个人想逃或者试图还击,他就穿梭到另一个位置给对方当头一击。

    “停下!”

    “饶命啊!”

    “你知不知道我是——啊啊啊,别打了!别!我的手!”

    他们越是喊,石让打得越起劲,什么时候感觉自己没什么力气了,他就直接发动【锚定之躯】,再给自己续上精力。

    平心而论,石让其实更想用枪给他们身上开几个洞,最好最后一枪打在额头正中,但这样势必引起调查。

    而且他也觉得这样便宜他们了。

    他对自己遭受的认知修改程序本身不予置评,因为他想不到在保持面纱稳定的前提下,该怎么把这件事做得更得体。

    一码归一码,他不会因为这个程序去摧毁那个面纱机构,也不会危害那些只是在做自己工作的员工来泄愤。他现在是在为两年前的自己报仇,报那一顿痛打和将他押去接受认知修改的仇。

    考虑到这三人组大概率都不记得石让是谁——他不过是他们处理的许多平民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石让注定是得不到什么痛悔的。但他记得那一切,记得后来被那刻意诱导的伤痛折磨的每个日夜。

    他要为自己出口气,以暴制暴。

    最后,石让选择扮成异常,出来活动活动筋骨。

    他力气不大,但每一击都铆足了劲,硬生生将那手腕粗的木棍打断,才堪堪收手。

    那件斗篷早已在殴打中被甩到了一边,显露在夜视仪底下的是三个欺软怕硬的草包,有个家伙被他打断了胳膊,其他两个也各有骨折,但不论哪一个,都蜷缩成一团躺在地上呻吟,好似当初他们闯进石让家之后的情景重演,只是双方的地位彻底逆转了。

    石让将斗篷从地上抽回来,绕着断裂的木棍裹了两圈,如一道影子从巷中消失。

    巷中的哀嚎在他传送到附近天台的时候仍然清晰可辨。

    夜风刺骨,却带着无比的清爽和畅快,他丝毫不觉得空虚。

    看了看那折成两段的木棍,石让反倒笑了。

    他喜欢这种痛快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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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工遇袭自然引起了周边站点的注意,哪怕被打得还不了手,他们也趁机按动了通讯器上的紧急按钮。只是当支援来临的时候,那漆黑的异常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三个被打得骨折,哀嚎不止的倒霉蛋。

    站点的高级研究员被叫起来加班,核对了那个异常的特征之后,露出古怪的表情。

    “我再确认一次——浑身漆黑看不到面孔、叫着‘恶徒’和‘恶行’之类的词汇,冲上来把你们收拾了一顿然后就消失了?”

    “没错......”安德鲁咬着牙,脸庞因痛苦而扭曲,眼里还藏着一抹怨毒。

    其他两个也都简单接受了伤处固定的特工也在自己的病床上点头,满脸不甘。

    “你们先等着医生过来,我,呃,再去确认一下。”

    研究员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出了病房,便给站点主管打了电话。

    “是‘怪侠’干的,就是那个神出鬼没一身黑的‘正义使者’......对,就那个无法收容,还得尽量配合它行动的那个,最近它出现得很频繁,外勤部应该都熟悉得很。

    “我也怀疑这三个家伙是不是在出勤的时候对平民施暴了,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局里的人被它收拾的......对,特征全都对得上......

    “行,我这就通知道德伦理委员会,让他们派人来调查一下......明白。”

    挂断电话,研究员再看病房门的眼神都嫌恶许多。

    在研究员心中,这三个家伙不再是倒霉蛋和受害者,而是罪有应得。

    后续等待他们的不再是慰问程序,而是调查和审判。

    这正是石让的目的,他当然不甘只打上那么一顿。既然管理局写了那些对平民起基本保护的规章,还设置了伦理委员会,那他不介意把这件事导向内部处理。

    怪侠的行动规律,真的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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