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日,设施159,Alpha-10“魔瓶”驻扎区。
瓦尔达打着哈欠走出自己的寝室。
上个月A10机动队可谓是连轴转,达成了全月无休的成就。因为队长凯尔失去了主力手,因祸得福才批了一周的补休假期。结果好景不长,没过几天队长做完手术回来又要重新拉练磨合,昨晚上又是夜间作训,把瓦尔达累得够呛。
她趿拉着脚步来到队伍的食堂,发现这里空荡荡的,似乎其他人都吃完饭各自做事去了,只有指挥官还在这里边吃点心边办公——当官真好。
瓦尔达看了眼日程表,确认今天的训练是在傍晚时分,才瘫坐到椅子上。
“大厨——早饭吃什么啊?”
“拉面。”旁边蒙着布的厨房传出鸣叫声。
“那就拉面吧。”瓦尔达整个人趴在桌上清理困意。
卢克蕾西亚从桌上的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沃德怎么起的比你还晚?我刚才没注意,还以为他已经在这儿了呢。”
“他没来吗?”
被这么一提醒,瓦尔达才反应过来那位隐形损友不在场。
没有能搭上话的人在这儿,坐着怪尴尬的——尤其是旁边还有个大领导——瓦尔达当即从位置上站起,“大厨你先烧着,我叫醒沃德马上过来!”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地跑向住宿区。
沃德房间的门关着,不出意外肯定是睡过头了,这家伙前阵子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怎么的,成天说自己累,跑步都跑不动。
瓦尔达希望他是装病,毕竟一个扫描都扫不出图像的隐形人要怎么看医生?
哐哐哐......
“沃德,起床了,这都十点了!”
瓦尔达一阵猛敲,屋里却也没动静,她将头侧贴上门板,增生出更灵敏的耳朵细听,捕捉到有人在床铺上翻身的响动。
“我就等你五分钟,不然我的面都要泡发了!”
可话音刚落,她便听到了屋里传来细小的呼救声,瓦尔达的立即推门闯进屋里。
没过几秒,住宿区便传来她的尖叫声。
“队长,指挥官,沃德要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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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凯尔脖子上挂着吸汗用的毛巾从医疗区赶到现场,远远看到卢克蕾西亚站在门口。虽然这位指挥官兼研究学者极力表现出焦虑,但凯尔还是从她脸上读到了那种不顾一切的求知欲。
“情况怎么样?”
“他还能讲话,就是无法动弹,测不出脉搏,呼吸非常急促。”卢克蕾西亚将一张表给他看,指了指前阵子沃德体检时的少量数据,又指指刚才测出的那些空白记录,“不确定是不是他的异常效应恶化了,还是肺部或其他部位的病变——一些人形项目出现突变型癌症和肿瘤也不是罕见情况。但鉴于他的异常效应会影响各种扫描,无法确认。”
“触诊也不行?”
“都摸不到脉搏了,没办法。”
凯尔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将它放在一旁,敲门进屋,一眼便看到聚集在此的其他战斗小队成员,以及瓦尔达摆在沃德床边的那圈......贡品。
他不是很了解黑月教派的那些奇怪习俗,但对于这圈围绕着沃德床铺的枝条和树叶,他实在想不到其他可能。
两名机器人列在左边,瓦尔达抱着一个长花的藤蔓环站在右边,哪怕看不见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凯尔也觉得这房间越来越像个灵堂,就差往沃德身上盖块布了。
“我通知了逆模因部派个专家过来,看看能不能解决沃德的麻烦,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逆模因部?”卢克蕾西亚问着,低头按起通讯器去找答案了。
“我也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个部门。大家都先散了吧,给病人点清新空气——瓦尔达你也把这堆东西收了,省的人家对我们机动队的风格有误解。”
“可这是祈福仪式的一部分。”瓦尔达扁着嘴辩解道。
“如果专家也解决不了,你再摆回来。”
费了一番口舌,凯尔可算是把两名在旁边进行专家会诊的机器人连着瓦尔达劝走。
待房间终于清净了,沃德吃力挤出的那点声音也终于能听到了。
“队长,你说,我还有救吗?”
“如果你想听实话的话,我觉得这可能只是小问题。”凯尔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拍了拍这位隐形队员肩膀的大概位置,那附近传来厚实的手感,但这种触感相当微妙,“其他异常变异的时候总是引发各种问题,而你只是气喘,然后发展到动不了——这么一说倒也像是某种疾病恶化......”
“队长,要不你还是别说了......”
凯尔抱起双臂,没有再给沃德更多打击。
等待专家到来还要好一阵,他便抬起自己全新的右手看了看。
这只新手皮肤苍白,指甲还长得很快,除了在与手臂的衔接处有色差外,功能上没什么差别。作为副作用,那改造手术台附赠了凯尔一套全身骨骼重构,据说是种良性改造,他的体重轻了五斤,但骨骼强度远超以往。
他倒是以全新的姿态回到小队了,结果沃德又出问题......
真是好事多磨啊。
专家们在一个多小时后抵达,透过外头喷气式发动机的噪声,凯尔判断专家组是乘飞机过来的,看来他们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逆模因部的专家是个生面孔(虽然凯尔也没指望能见到熟人,他在局里的人脉基本都是当外勤特工那会儿积累的,当初的朋友都没怎么联系了),还带着两名助手,以及一位随行的......飞行员?
当专家们走进沃德的卧室兼病房,凯尔难以抑制自己的好奇,走到门边同那位令他意外的来客攀谈起来。
“女巫团还负责接送专家?”
“又不是只有‘东风快递’能送人——不过飞机不是我开的,我只是陪同他们。”Eta-2机动队曾跟他在医疗中心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代号“新人”的G级人员讲道,她如今装上了义眼和义肢,整个人看上去自然许多。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屋里的情况,对沃德的好奇甚于凯尔。
意识到对方不想搭话,凯尔便知趣地没有再说些什么。
其实凯尔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身为机动队成员,这位新人不去申请使用那个改造手术台——也许是对方主动选择了使用义肢而非接受改造,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理由。
他站在门边,看着那些专家拿医疗仪器重做一遍设施医生对沃德的检测,好奇这些逆模因学者能拿出什么新的结果。
当那位领头的博士将手按向沃德的胸口后,对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从那形似工具箱的大皮包里取出一个激光测距仪,开始对房间各处进行测量。这番奇怪的举动持续了一阵,那博士转向凯尔。
“与这位队员长期接触的物品全都会‘消失’,进入一种无法确定存在与否的状态,对吧?”
“没错,他的碗筷、卧室和个人物品都得定期更换,周期大概在一周左右。”凯尔不太明白这和沃德的怪病有什么关系。
“根据我的判断,凯尔队长,你的这位队员......并没有患任何疾病,可能只是他的异常效应在不知不觉间增强了,加速了这个过程。”
“加速让物品消失为什么会导致他动弹不得?”卢克蕾西亚在旁边提出了凯尔想问的问题,但紧接着,她就低低地惊呼一声,似乎领悟了什么,“原来如此!”
凯尔没能跟上这群异常专家的思路,还好逆模因部的那位博士给他做了个演示——对方居然直接走上沃德的床,抬脚要从沃德身上跨过去。凯尔眼睁睁看着那博士将脚从与步行无异的高度不断抬高,最后变成高抬腿,带着博士本人大跨过沃德的方位,好像躲过了一个巨大的障碍物。
“我没这么胖......”病床上的透明人发出抗议。
凯尔讶异地将手伸向沃德胸口的方位,但不管他怎么看,自己的手都放在一个人胸腔大概的高度位置。紧接着,他似有明悟,跟着踩上床铺,也做出跨步举动。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也呈大跨步来到了床铺另一边。
无论他怎么试着降低自己从沃德身上跨过时的抬腿高度,腿总是会提到将近半米高,好像努力避开某个他已经注意到,却怎么也看不到的巨大障碍。
“沃德身上存在一个我们察觉不到的障碍物?”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