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沙蛇就被急促的敲门声从床上叫了起来。
她昨天在岛上溜达了一整天,现在正累得很,但一想到可能是老师有事情找自己,迅速收拾好自己,打开了门。
但外面站着的居然是个麦克的小队长。
“出事了,那个宿主麦克的情况不稳定!”
“找我干什么,我又没法进行仪式,抓尤恩去。”沙蛇起床气很大,她抱怨完,揉着太阳穴反应过来,“也对,我是他的上级——已经派人去叫他了?挺好,那就由你负责把他带过去,我亲自去跟老师汇报。”
待把那小队长打发走,沙蛇被日出时分的凉意冻得打了个哆嗦,披上外衣,离开了自己的独栋小屋。
老师昨天嘱咐过她,有事就直接去实验室的主机库房,别发通讯信息,大概是有什么要紧事在忙,不愿意受到打扰。
她经过隔壁小屋的时候注意到那屋子的正门开着,那是门径的住宅,多半对方也是接到什么紧急任务,门都来不及关就走了。
莫非是老师找他有事吗?
又或者是帝王首脑那边又有什么需要?听说最近有一批经过改造的麦克刚过了恢复期,也许是要把他们投入到某场作战中实际测试。
沙蛇裹紧外套,沿着实验室的外墙往北绕过去。明明大战在即,这片岛上理应最热闹的区域却显得有些冷清,仿佛所有人都还在执行正常的日程,躺着睡大觉。
她途中远远看到尤恩被那小队长带着麦克喊醒,带往岛上的监狱。不知道这回出问题是尤恩的仪式不灵了,还是那“神之眼”又作妖。
她偶尔还会想起它向自己提出的那个愿望。
如果不是那个叫维克托的小鬼突然能力进步,老师在幸运星死后,肯定最看重的是我才对......
沙蛇放下这纷乱的思绪,伸手去推实验室的侧门。这时,她捕捉到侧后方迎来一道脚步,借着黎明时分的微光,她发现居然是石让。
对方走得很快,身体前倾,披着一件风衣大步流星地朝实验室行进,一点也不像是之前那对芯片“过敏”的样子。
沙蛇本能地警惕起来,手掌微攥,做好了发动异常能力的准备。
然而当石让的身形伴着一次闪现突然出现在面前,她才看清对方额头上的记号。
“怎么?”对方用冷冰冰却很熟悉的口吻问道。
差不多是拦在门前的沙蛇赶紧收回能力,帮忙推开了门,“抱歉,幽灵首脑,我以为是他——”
“我找棱镜有事。”
“我也正好去找老师汇报,我给您带路。”
前往实验室深处的路上,沙蛇心情略显复杂。
如果不考虑石让的嫌疑,他其实是个还算不错的同伴,没什么侵略性,相处起来还算舒服。尤其是他前一天在夺走“神之眼”行动时还装作高深,第二天就被老师随口一句话惊呆的样子,简直像个未经世面却还在强装成熟的小孩。沙蛇挺喜欢这种个性的人。
只不过看这架势,石让多半是被清理门户了——这么一想倒是有些惋惜,对方能帮她搞定“神之眼”,一定具有某种独特的异常效应。
可惜了,明明是个对老师大业的得力帮助。
走廊里迎面过来一道人影,是门径,他仍是那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对谁的命令都无条件听从。作为会里为数不多被植入了芯片加强控制的跃升者,他的实际地位和尤恩差不了多少。
反正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这种对待有何差异,沙蛇便没有理会对方朝自己点头致意的举动。
“老师还在主机那里?”沙蛇问门径。
“是的,首脑之前叫我去——”
“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你......”
沙蛇正要打发走他,身后的幽灵便发话了。
“在这里等我,我等会儿要去一趟陆墙西面。”
“明白。”门径照例低头,表示自己理解了这条命令。
沙蛇没有再多嘴,而是领着幽灵进入电梯,朝着实验室地下那属于提取器主机的房间前进。
和幽灵首脑待在一起不是个愉快的体验,大部分时候,她都会感觉不自在,现在更是明显感觉脊背发凉,好像被一只野兽从暗处盯上。
现实扭曲者哪怕无意中也会导致环境朝着“非现实”的角度转变,他们的心情也会向外放射。
幽灵首脑的心情明显不好,话也比平时多了点。
杀掉石让,对幽灵首脑意味着什么呢?
处死一只宠物?杀掉一个朋友?
但幽灵首脑这种存在,会如此重感情吗?
通向主机房间的闸门很快就到了,考虑到“神之眼”的事情相当重要,沙蛇表达歉意后,先行进入房间,朝着正坐在提取器旁边调试设备的棱镜汇报了情况。
“我知道了。”棱镜淡淡地回了一句,又看向面色冷漠的幽灵。
“我得单独和你谈谈。”幽灵说。
“现在不是个合适的时候......沙蛇,你先出去。”
于是沙蛇照办,她从外面按动闸门开关,为两位组织的头领留下单独对话的空间,却隐约有些不安。
难道是老师让幽灵首脑杀死石让的?
这样一来,双方会不会产生矛盾?
沙蛇并不觉得两位合作多年的首脑之间会起什么剧烈冲突,石让不过是个年轻的小角色,不可能成为那个打破合作的火药桶。
不过这么一想,她意识到老师一般不会在主机附近久留。
刚才设备的操控台基本是灭着灯的,看来已经结束了调整,老师谈完事情肯定就出来了。
现在联盟的舰队不知到了哪里,刚才她迷迷糊糊时听到有飞机起飞,却没有人对她讲述那些行动的规划和任务——就算她在休息,可身为老师的得意门生,总要有人告诉她才是!
若是老师要前往机场指挥,她可以侯在这里,然后顺理成章地跟上去,给老师留好印象之余,还能更多了解组织现在的行动。
没错,就这么办。
维克多那小子,也就是靠着一点运气才能引走老师的注意力罢了——这会儿,那小子多半还在屋里呼呼大睡呢。
想到这里,沙蛇将搭在身上的外衣拿下来,挂在胳膊上。外面还有些凉,就算棱镜不一定怕冷,表达关心总是没错的。
没准能得到一句夸奖呢。
于是,这个年龄成熟,却仍旧保留着几分幼稚的跃升者就这么在闸门外等待起来。
她没有等多久,也不需要等多久。
闸门关闭过了不到两分钟,她便听到一阵模糊的动静从对面传来——枪声。
沙蛇脸上期待的微笑瞬间消失了,她抛下胳膊上的外衣,冲向闸门,双手前推,赫然在厚重的闸门上开出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
映入眼帘的仿佛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光景:
棱镜捂着流血的伤口摔倒在地。
而幽灵首脑握着枪,循着那洞穿能力发出的噪声看向门口。
霎那间,沙蛇懂了。
这个人不是幽灵首脑——
“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