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第九区洛泽市地下出现的“傀儡”有一定共通性的实体，但是具有智力吗？

    石让迅速做出决断，“它有智力，可以被物理方式杀死！”

    听到这条情报，那掐着手雷的士兵不再犹豫，手指从拉环上弹开，掐好时间，将手雷投向电梯。

    手雷即将飞进电梯的瞬间，那眷属竟然飞扑出来，试图将其打回。而延时引爆的手雷在撞击的同时爆裂，无数碎片伴随巨响轰过密闭空间。

    石让的耳朵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而罗宾则靠着制式装备的听觉防护迅速恢复过来，望了一眼电梯前的情况，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个眷属被杀死了。

    还没来得及高兴，AIC就通过石让挂载的那台通讯器，给他发来了信息。

    【请注意，管理员，乙未-05“欢乐颂”机动队在你组东北方向与星之子教团成员交战，他们不久前丢失了目标，敌人很可能转移了。你组在他们可能前进的路线——】

    我知道。石让抽回意识，想道。他们已经来了。

    他刚才就开启了异常感应，在那单独行动的眷属死亡前，大概记住了它的异常波动形态。

    而在越过电梯的更深处的走廊里，正有多个重叠的同样的波动，飞速靠近过来。

    石让迅速向正准备撤出掩体继续任务的机动队成员们大声警告：

    “走廊前方有多个异常实体靠近！准备接敌！”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就显现出几道红芒，仿佛在空中漂浮着，急速朝队伍冲来。

    机动队的成员们开枪了。

    面对这种身体素质超群，还拥有智力的敌人，他们能依靠的最大优势，反而是设施密闭的空间。如果在开阔地带遭遇这群眷属，后果不堪设想。

    交替射击的火力压制在走廊上织出一片弹雨。

    在货箱缝隙间，石让清楚看到一名眷属徒手撕下墙上的加厚板材，将其竖在面前抵挡子弹，护住关节要害。而另一名眷属则从它背后伸出枪口，架枪在板材的空隙间，扣动扳机。

    黑暗并未影响它们的射击准度，这发子弹从一名机动队士兵的头侧惊险擦过，下一枪正中头颅。又一个伤亡数字。

    它们用作掩体的板材是复合材料，里面也有钢制夹层，但在数枚子弹都于板材表面碎裂解体后，它的坚固程度下降了，开始有枪弹打穿了薄弱处，穿透后方那空洞的身躯。子弹尾迹上飞散开一片碎屑，但眷属们没有丝毫退却的意思，倒是不约而同采用了这种野蛮的战法，仍然在不断向前推进，拉近双方距离。

    石让猜测眷属们出现后并不自带武装，它们的装备看起来都是管理局这里现成取来的——为了保护设施完整性，机动队和设施安保不会配备大当量爆炸物或者火箭筒，对子弹口径、手雷威力也有限制。

    机动队占据地利，但掩体也有极限。

    眷属们已经硬顶着子弹靠近到二十米内了。

    随着交火线的挪移，一枚跳弹甚至从石让头侧飞过。

    对付这种悍不畏死的实体，两边很快都出现了伤亡。

    不断有眷属炸裂成碎片，或是机动队士兵倒下，化作粒子消散。

    身为血肉之躯的罗宾和石让虽然都有枪，但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敢探头。

    “长官，我们的弹药不足。”机动队队长在换弹期间告知，“我们还剩下七名成员，再这样下去我们很快会弹尽粮绝。”

    “它们的也不足，不用怕——”

    石让正要解释，对面的枪声忽然停了。

    敌人的子弹打光了。

    机动队这边也迅速停止泼水般的火力压制，节约子弹交替点射，准备等敌人继续冲锋时进行压制射击。

    “退下！”一声大喝在这短暂的寂静中响起。

    方才试图用自杀式战法突进到十五米左右的眷属们不约而同放弃当前的战果，保持着推进时的掩护姿态，撤回了走廊尽头的黑暗中，遗留下走廊上的一片细碎残片。

    石让释放出异常感应，察觉到它们还停留在走廊那端。

    他从那一群眷属间捕捉到了一个较为弱小的波动被围绕在当中。

    眷属没有语言能力，能跟它们混迹在一起并且下令的，只有星之子教团的人！

    “它们就这么退了？”一名士兵低声嘟囔。

    “要是它们再近一点，就能请它们吃霰弹了。”另一人握着霰弹枪遗憾讲道。

    在这种情况下撤退是个合理的决断，但也说明了那个指挥者并不完全了解眷属的能力——或许是把它们当成了类似“眼纹教徒”的东西。对方担心在失去远程火力后会全军覆没，因着最后这十五米可能付出的重大代价，选择了止损撤退。

    可假如换作石让来指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让这群悍不畏死、不知疼痛的怪物与敌人近身，展开白刃战。

    一旦拉近距离，那将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神之眼”把眷属交给信徒指挥，却没有和这些人进行交流解释吗？

    还是说它像“神之躯”一样，没有详细说明的能力......或意图？

    对于作为血红之神能力碎片的神性项目而言，这些信徒究竟意味着什么？

    黑集会的那本“圣典”应该是希望血红之神降临，一直在不遗余力指挥信徒的，“神之眼”也这么做了吗？

    诸多问题从石让心中闪过，他用力一拍一名戴着夜视仪的机动队士兵，“你的仪器能看到那个指挥者吗，那个人应该长得和正常人类一样。”

    那名和他待在同一掩体的士兵从货物缝隙间望向外界，又迅速缩回来，“对方躲在掩体后面，没有射界。”

    “手雷呢？”

    “不保证能炸到，目标离拐角很近，有撤退空间。”

    石让点头，迅速思考着对策。

    该怎么办？

    对面那糟糕的指挥者会撤退吗？

    石让不想放过这个能够打击星之子教团的大好机会，一旦让对方顺利撤离，等眷属们再次补充好装备弹药，就又是一场以命换命的恶战。

    升格会判断教团一共只来了十几个人，但凡能杀死一个都能给敌人带来巨大损失。

    “豆子鸡腿面”的士兵们整备好子弹，重新将枪架上掩体，等待着敌人冲入视线范围。

    石让则在掩体后方展开了自己的异常感应，这次不只是探查走廊尽头的情况，而是让它以环形完全展开，粗略扫描整个B3层。

    他探查到那些眷属聚集在走廊尽头，维护着那位踌躇不定的信徒；更远处有许多收容单元内的现实稳定锚处于启动状态、几只异常突破收容在外活动、“欢乐颂”机动队正在携带稳定锚对一只异常展开再收容作战......

    石让定住心神。

    他感应到一片极其广阔的异常波动，散布在那几个突破收容的异常附近。当石让的感应延伸过去时，那波动竟主动改变方向，朝作为源头的他移动了过来！

    【AIC，向我汇报圣咏团的位置】

    “曙光”的反馈迅速来到，石让终于确定了，那团辉光就是“圣咏团”！

    它们看起来对外界非常敏锐，能感受到他的探知。

    此时，眷属们的方向冷不丁传来一声枪响，这记冷枪一如既往的精准。

    一名“豆子鸡腿面”的士兵在石让侧面被击中眼眶，化作粒子消散，队长立即大声命令所有人缩回掩体，不要把任何身体部位漏出去。

    眷属们的射击准度如机器般精确，黑暗对它们影响甚微。

    一旦让它们找到稳定射击的机会，就会有人牺牲。

    “你们要是有弯曲摄像头该多好，这种情况最合适了！”罗宾望着那些消散的粒子，又悲又愤。

    “那是什么？”

    “一种新装备，就是用在这种情况下的！”

    哪怕这支机动队属于异常，但他们也自认是管理局的成员，此刻更是并肩的战友。这无异于让她看着友军不断牺牲。

    旁边，石让快速扫过AIC提供给他的B3层地图，有了主意。

    他释放自己的感应，主动刻意地去捕捉“圣咏团”的异常波动形态。

    它们立即上钩了，以相当快的速度沿着走廊往这里移动过来。

    照着这个方向，它们会先经过邪教徒那边！

    眷属没有头脑，但邪教徒可是正儿八经的受异常影响的人类！

    【“圣咏团”正在向你组方位移动。】“曙光”警告道。

    要的就是它们来！

    “做好交战准备，首要目标是那些实体的指挥者，其次才是失控项目！”石让高声告知所有人。

    机动队成员和罗宾以整备枪支的动静作为回应。

    石让的喊声自然吸引了走廊尽头的邪教徒注意，那准备带眷属先行撤退，去找更好对付的祭品袭杀的信徒不知全情，还以为这是对面虚张声势的呐喊。

    突然间，一阵低沉的颂唱从走廊尽头响起，不同于星之子教团那邪异古怪的歌曲，这歌声里写满神圣与纯净。

    若隐若现的摇铃与手鼓声随之响起，仿佛能够洗涤灵魂的乐声荡过密闭的空间。

    一阵柔和的光芒竟然从远处显现，照亮了一片漆黑的走廊。

    伴着辉光出现的“圣咏团”，正在充满黑暗与血腥的设施里游行，为这里带来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