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里敲完算盘的邪恶萨摩耶抬眸,看向熊浣时,宋怀瓷是这样说的:“下去吧,记得把那个人的资料发给我,我今日就要。”
?
熊浣震惊地与宋怀瓷对视。
不是,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的?
怎么都得是今天啊?!
那本跟书一样的东西是今天要记的,那个傻逼的资料也是今天要整理完发给这宋怀辞的,我虽然是牛马,但也不能把我当驴使啊!
现在想来,这钱可真是不白拿啊。
没事的时候闲死,有事的时候忙死,还都不白忙,一下子给忙回本了。
宋怀瓷看着那双豆青色的眼睛缓缓透出绝望,忍不住轻笑出声。
挺有意思的。
言语上虽说有些爱抱怨,行为看着也不太正经,透着慵懒懈怠,但做事思考还算认真周到,敢提出质疑,不会投机取巧、尸位素餐。
尚可了。
宋怀瓷宽慰道:“辛苦了熊浣,你若做得漂亮,特与添支职钱。”
宋怀瓷从不当黑心老板,什么样的人下什么样的菜,该尽的人道主义关怀他还是会尽的。
一提到加工资,熊浣整个人都有精神得多了,欣然问道:“加多少?”
宋怀瓷意外熊浣这么好哄,眉尾轻抬,继而扬唇道:“八百可好?”
熊浣很满意。
收集点东西整理发给这宋怀辞就有八百块钱拿,这怎么看都不亏啊!
就跟老板让你整理一份文件,只需要你把二十六个英文字母按序排列出来就好了,但你觉得增加了工作以外的工作,认为麻烦,还没来得及抱怨,老板就给你加了加班福利。
这多爽啊!
这种识时务的老板谁不喜欢?!
也难怪沈渚清和周攸文会对他这么死心塌地了!死小子也不早说,换我我也死心塌地了!
熊浣爽快打了个响指,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包你满意。”
从现在起,这宋怀辞就是我亲亲亲老大了!
宋怀瓷看着熊浣两指一搓就发出脆响,觉得很神奇,遂问道:“如何做到的?”
熊浣脸上的高兴还没褪下去就被宋怀瓷问得一头雾水。
疑惑,但还是老实交代道:“就查啊,我之前多少也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然后又在一起过,多少也清楚一些底细,其他的查查就行了,很简单。”
这是不放心我办事吗?
宋怀瓷失笑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熊浣疑惑歪头。
那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是不清楚他的办事手法,所以要问问清楚?之前那两人也是这么过来的?
看着熊浣困惑莫名的表情,宋怀瓷便学着熊浣刚刚的动作,大拇指搓过中指,道:“这个,如何奏响?”
熊浣恍然大悟,又打了一遍响指演示,换来宋怀瓷新鲜好奇的样子。
这一发现让熊浣有些暗自得意。
这个人虽然头脑转得快,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自信气势,但终归也不是什么都会嘛。
他就说怎么可以有人那么全能嘛。
这宋怀辞虽然看着是牛逼哄哄的,却连这么简单的响指都不会。
熊浣瞬间有了一种自己压了宋怀瓷一头的优越感,嘚瑟的表情藏都藏不住,嘴角硬是翘了起来。
熊浣一手撑住桌边,俯身向宋怀瓷演示自己打响指的手势,展开教学:“老大你看,主要在搓动的还是中指,你动拇指是没什么用的。”
好学的宋怀瓷积极提问:“为何?”
熊浣为他解释道:“因为响指会响的原因主要来自于中指的弹动,以及跟它摩擦后打到拇短展肌发出的声音。”
宋怀瓷抬起手掌观察。
拇短展肌?
那是何物?
熊浣看出宋怀瓷眼里的疑惑,展开自己的手掌,指着大拇指底下这块接近椭圆形的肌肉系,说道:“也就是大拇指第一个关节最底下这一块肌肉,在这块,外侧就叫展肌,内侧叫屈肌,负责大拇指的屈伸移动。”
学到了。
宋怀瓷摸上那块肌肉。
按起来软软的。
从前身边那些护卫们习惯操弄刀枪,一身武艺在身,柔嫩的掌心早已被磨出坚甲,粗糙似檞皮。
虽不复柔软,却也是将士武人们证明实力功底的勋章。
不过,上次在梦境中,那替宋怀瓷把脉的玄衣人手上却并不粗糙。
在替宋怀瓷递手炉时,宋怀瓷也曾瞥过他的手心。
指节修长,掌纹清晰,没有因习武而遗留的茧痕。
为什么?
莫非他是随行太医或者府医?
可他身着玄装,面带鸟羽水纹面具,言语中透着旧情,对那次闯进来的下人口出斥言,瞧着又不像是医者那么简单。
这份不明困境始终让宋怀瓷心神难安,万千思虑勾起突来的耳鸣,扰得宋怀瓷头疼烦恼。
看来,有时候老伙计太活跃也是一件坏事。
先压压,稍后再做考量罢。
宋怀瓷短暂的出神敛眉惹起熊浣的怀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怎么了?
不耐烦了?
宋怀瓷无声叹息,迅速压下异态,抬眸问道:“然后呢?”
?现在看样子好像又没事了。
熊浣不明白,但还是继续教着:“然后用中指摩擦过拇指,可以稍微用点力,这样就会打出响了。”
宋怀瓷理解成功,付渚尝试却失败了。
宋怀瓷困惑地看看熊浣的手势,微调中指和拇指的位置后再次尝试,但还是以打了个哑炮告终。
宋怀瓷不理解。
熊浣又演示了一遍,说道:“手指间越干燥越容易有摩擦力,就越好打响,还是得取个巧,成功过一次就好多了。”
宋怀瓷果断抽出纸巾擦手,学着熊浣的样子努力学习,尝试找到要领。
熊浣看着自己这位老大懵懂尝试的样子,看他的肩膀稍稍下沉,熊浣便趁机叫道:“宋怀辞。”
对方应声抬头,随即无奈莞尔道:“不敬。”
看宋怀瓷又垂眸钻研,熊浣眉心皱起来。
他对名字有反应,说明名字没问题,他还真叫宋怀辞。
可是为什么说话那么奇怪?
中二病犯了?
不过,名字上做不了文章,不代表他过往就编不了故事,不代表他说的话就是真的。
或者说,他改过名字,想要隐藏什么过去,所以会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也是正常的,并不能说明他身份就没问题。
神神叨叨,还会时不时发呆,不会有什么精神病史吧?!
熊浣试探道:“老大不会这个吗?”
他刚刚的反应就很可疑,跟从来没见过人打响指似的,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旁敲侧击。
宋怀瓷在听见熊浣叫他的名字时便听出了试探之意,毕竟谁会无缘无故叫当着自己老板的面叫对方本名呢?
尽管语气已经足够自然,但方法还是难免草莽稚气。
若是他宋怀瓷,他绝对不会就这么出口试探。
应当逐步递进,先问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既可以降低对方的警惕防备,也可以借机看看对方心性。
看看对方是否反应敏锐、是否有所疏离、是否神情有变、是否隐瞒说谎、是否计较反戈。
再慢慢见机行事,懂得扮愚伏低,一点点撬松牙关,攻其心防,触及根本。
如此,才可得其心、诸其谋。
可惜这些熊浣都未能做到一点,连退路都未先找好借口。
正如自己刚刚那样先发制人,断了熊浣退路,再闭口不谈,囫囵带过,便先给熊浣安了一个目无尊卑礼教的名头。
偏生熊浣本人似乎还未曾发觉,若让有心之人听了去,还不知道要起多少心思诡言。
算了,正好看看他有多少本事吧。
宋怀瓷面上毫无破绽,霁色流露,连微表情都控制得极好,抬头自如答道:“前有介甫面垢衣秽,作风简廉,我自愧有昧拙之处。”
熊浣努力听懂并理解宋怀瓷的奇怪话,看他成功打出一个脆亮的响指,说道:“老大真聪明,自己摸索着就明白了,有的人还是一直没能学会。”
宋怀瓷装作没听懂熊浣话里的意思,应道:“不难。”
他看着熊浣的眼睛:“多试几下就会了。”
熊浣心头一跳。
宋怀瓷茶眸里漫起散漫笑意,看向熊浣侧后方偷看的沈渚清。
对方见自己偷看被发现,连忙扭过头去。
宋怀瓷含笑摇头,降低了声调,说道:“不懂就要多问,会的人自然就教你了,除了爱自保藏私的猫。”
熊浣再迟钝也听出宋怀瓷的弦外之音,明白这人从一开始就看透自己的小心思,干脆也不打哑谜了,直白道:“但这里没有老虎,不会饲猫。”
宋怀瓷回看他,笑得漫不经心:“你又如何得知?”
宋怀辞是在说他是经人推荐而来,没经过他的第一手,所以不信任吗?
熊浣陷入是否自证的纠结陷阱。
不自证,他跟这人之间终归是隔了一层膜,心不连着心,自然也不往同一条路走,到了关键时候很容易出岔子。
可一旦自证了,又显得自己很需要他的信任一样。
终究也只是上下属的工作伙伴关系,顶多也就是个点头之交,除了工作外,私底下估摸着也没多少联系。
要不是因为上一个工作太苦逼,身体扛不住造,沈渚清又在这人身边做事,一天到晚说他老大是千好万好,再加上对这人要样貌有样貌,要声音有声音,还蒙着一层神秘面纱,这才让自己来了点兴趣。
要不然,熊浣是压根没想过来这儿的。
在熊浣犹豫时,宋怀瓷起身离座,手掌轻轻搭上熊浣肩膀,言道:“不必勉强,日久自然见人心。”
一场及时润雨化解了熊浣的踌躇不决。
熊浣看向这个给他制造“麻烦”,又主动给他化解“麻烦”的男人,少顷间猜不透他的用意,只好问道:“老大要去哪?”
还没开口作答呢,宋怀瓷的一双茶眸先化作初霁溪湖。
“去找宣卿,你们安心坐着。”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说完他就走了。
蓝宣卿这边正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估计是看官方没有回应,宋怀瓷没有动作,何玟以为他们已经焦头烂额,故而又不嫌事大般在皮套事情上添了一把火,煽动着将事情推上另一层高度,成功让其成为新词条登上热搜榜。
蓝宣卿心里其实是着急的。
因为什么证据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发出去,结果会议上宋怀瓷却突然说先等等。
没收到某人事先通知的蓝宣卿又双叒叕被宋怀瓷突然变化的思路打得措不及防。
看着已经升上前五十的热搜词条,后面的小火苗让蓝宣卿有些焦虑。
并不是他不相信宋怀瓷,而是现在智能网络发达,各种言论事件都传得很快。
从前的车马慢,消息多以信笺为主,蓝宣卿担心宋怀瓷以从前的旧思路已经无法应对或跟不上如今的节奏变化。
笃,笃笃。
办公室门被突然敲响。
“进。”
蓝宣卿以为是运营部来汇报策划内容和进度,于是头都没抬,开口时声音冷冽,言简意赅道:“说重点。”
蓝宣卿听见门板关上的声音,听见走近的脚步声,带着温度的唇瓣贴上他的耳尖,淡淡的清柠香虽迟但到。
蓝宣卿先是受惊躲开,继而转头对上宋怀瓷的笑颜时,他强绷着的唇线忽然一松。
心中积压的焦躁在看见宋怀瓷的那一刻突然像释怀般消散了。
他无所顾惮地拥上宋怀瓷,脑袋埋在他的腰腹间,凌乱的思绪得到片刻平复,依赖地低喃道:“哥。”
宋怀瓷垂眸看着蓝宣卿,手掌覆上蓝宣卿的后脑,余光瞥见蓝宣卿亮着的手机,登上热搜的词条格外显眼。
对这一现象,宋怀瓷早有预料。
他是有意放纵的。
因为事情还不够大。
不够大到何玟无法收场的地步,不够大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不够大到宋怀瓷想象的地步。
既然要下棋,没有作赌的彩头怎么行?
不过,宋怀瓷没曾想会造成蓝宣卿的不安。
实施计划一向不在乎他人感受的中书大人头一遭感到后悔愧疚。
自己应当先跟他说清楚,应当早些发现他的情绪,应当与他商量坦诚。
他这爱侣做的还是不够好,不够完美。
宋怀瓷单膝跪下来,抚上蓝宣卿的脸颊,温言安抚:“好宣卿,勿忧怀,是我思虑欠妥,瓷心有愧。”
蓝宣卿摇摇头,握住宋怀瓷手腕,将脸埋进他的手掌,轻吻爱人掌心,说道:“我相信哥,不用在意,我明白哥的打算一定是有道理的。”
宋怀瓷只觉心中一片温软。
为什么就这么相信我呢?
蓝宣卿,人是不会算无遗策的,总归是会出现计划外的情况的,总会有被河水打湿脚跟的一天的。
如果我的打算是错的呢?
自那之后,你还会这样信任我吗?
蓝宣卿啊……
指腹轻轻擦过蓝宣卿的唇瓣,展开怀抱。
蓝宣卿会意,倾身与宋怀瓷相拥。
感受到对方衣料的触感,感受着彼此身体传来温度。
心脏声交织,拥抱带来让蓝宣卿舒适的安心。
喜欢这世界好像不一样?请大家收藏:这世界好像不一样?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