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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1章 跟我走吧
    吃饭的时候,宋怀瓷收到了舒沐语发来的消息。

    

    对方给他发来一张推荐名片,说道:「这是夏芊的微信,你可以加一下,跟她详谈有关事议。」

    

    宋怀瓷回复道:「好,多谢舒兄。」

    

    没过一会儿,舒沐语的回讯传来:「刚刚小温还跟我分享,说他今天在学校短跑又拿了第一,想跟你说又不好意思,我猜他是想让你夸夸他。」

    

    宋怀瓷想起调查显示,温暮在体育和短跑方面很有天赋。

    

    想到那个少年恢复朝气的模样,他的眼睛微弯,应道:「他很厉害,值得夸赞,不必忧虑,我并不介意他来同我分享他的荣耀。」

    

    舒沐语笑着,打字回复着:「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偏不信,说我骗他,现在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看他还怎么说我骗人。」

    

    宋怀瓷觉得有趣,顺着舒沐语的消息说道:「在看到漠境的星河前,我很高兴能再收到你的消息,见证你的灿烂前路。」

    

    舒沐语看到消息时,唇边的笑容不由得渐深。

    

    他把宋怀瓷的备注稍作修改,将对话界面截图,发给了温暮,说道:「现在放心了吧?他并不排斥讨厌你。」

    

    温暮回复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但我上次离开医院的时候,感觉他的态度没有一开始说话的时候那么好了。」

    

    舒沐语安慰道:「毕竟他当时也生病了,聊得久了自然就累了,小温可以体谅他生病时的疲惫感吗?」

    

    温暮想想,也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便回道:「可以。」

    

    「那你现在就可以放心跟他发消息交流了,不要憋在心里,不要内耗,有什么事都可以来跟我说,我会帮你想出解决方法的。」

    

    温暮看向摆在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路峻霖、舒沐语的合照。

    

    哥哥真的好温柔好体贴。

    

    像一场春雨,修复着被严冬摧残的土地,连落下的雨丝也是轻轻的,无声滋润着万物。

    

    温暮顺手把用过的跌打油拧上盖子,说道:「好,谢谢哥哥。」

    

    回过消息,宋怀瓷则添加了林夏芊好友,对方很快就同意了好友申请,并发来消息:「宋董事好,相关的事情经过和证据链可以跟我交涉,如果需要面谈,我们也可以约个时间。」

    

    宋怀瓷先给她回道:「不急,稍等。」

    

    他放下筷子,说道:“我用好了,你们慢用。”

    

    蓝宣卿看向宋怀瓷,脑袋随着他的起身而仰起。

    

    注意到他的视线,对方垂眸,用指节揩了一下他藏着米饭的脸颊,桃花眼弯弯的,温声道:“你吃,我去接电话。”

    

    手掌又揉了一下他的发顶,长腿迈开,走向落地窗边,指尖在手机上划动几下,随即将手机贴在耳边。

    

    杜姐唤道:“蓝秘书。”

    

    蓝宣卿收回目光,继而看向杜姐。

    

    她笑容亲和,问道:“饱了吗?还有饭呢,不够就再添。”

    

    蓝宣卿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去,起身说道:“我再添。”

    

    杜姐笑呵呵地说:“行,去添吧,吃饱最重要。”

    

    宋怀瓷转头时就看见蓝宣卿站在电饭煲前添饭,排在后头的吴叔看出他下手不太好意思,铲起来的饭都一小坨一小坨的。

    

    可能是自己站在后面的缘故吧?现在年轻人都脸皮薄,连盛点饭都不好意思。

    

    吴叔看不下去,干脆把自己的碗一放,拿过蓝宣卿的碗,铲起一坨就盖在碗里。

    

    这一铲可谓实诚,碗直接满了。

    

    吴叔又用饭铲戳了戳,把饭压实,免得掉出来,问道:“够了不蓝秘书?”

    

    蓝宣卿估算着自己的胃容量。

    

    嗯,才五分饱。

    

    蓝宣卿便说道:“可以再来点。”

    

    吴叔笑声爽朗,道:“哈哈哈哈,得嘞,小伙子还在长身体呢,能多吃点好啊。”

    

    “宋总?喂?听得到吗?”

    

    宋怀瓷唇角勾起,转回头看向窗外的雨丝,说道:“嗯,听得到,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这边有一个不错的律师,上次听你说律师方面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把她推荐给你。”

    

    楚沁一听,聊天的欲望顿时萎了不少,语气恹恹:“宋总,我就说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你这才刚出院不久,要不要这么拼啊?”

    

    宋怀瓷笑道:“是我唐突,扰了楚总兴致了。”

    

    楚沁嘁了一声,道:“行了行了,还跟我来这套。

    

    那人靠谱吗?不会有鬼吧?”

    

    宋怀瓷说道:“安心,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虽然年轻,但履历干净漂亮,有一定本事,面对有能力有资历的律师团队也不成问题。”

    

    勺子递到唇前,楚沁张开嘴,任由何镜白将爱心炒饭喂过来,嚼了嚼,给何镜白竖了个大拇指,对手机那头的宋怀瓷说道:“行,那宋总把人推给我吧,我接触一下。”

    

    推?

    

    怎么推?

    

    宋怀瓷不懂,但应该就跟舒沐语刚刚发过来的名片形式差不多吧。

    

    他应道:“好。”

    

    楚沁也不遮掩自己的想法,直白问道:“能查吧?我想派人查一下底。”

    

    倒也不是不放心宋怀瓷的介绍,只不过毕竟是个没接触过的人,楚沁并不百分百信任对方。

    

    宋怀瓷挺喜欢楚沁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说道:“可以,你不认识她,没接触过她的底细,不放心是正常的,去查吧。”

    

    如果能查出跟舒沐语有所瓜葛,那也算楚沁的手下有点本事。

    

    楚沁又吃了一口何镜白喂过来的炒饭,说道:“ok,那我挂了,之后找个时间一块吃饭,说好几次了都。”

    

    宋怀瓷含笑的声音传来:“一言为定,再见。”

    

    电话挂断,楚沁问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今晚吃什么?”

    

    何镜白拌拌便当盒里的炒饭,舀起一只虾仁送过去,说道:“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楚沁张嘴吃下虾仁,歪头认真思考:“芦笋好久没吃了,你想一下怎么做吧。”

    

    何镜白立刻构思出做法,提议道:“芦笋炒牛肉怎么样?”

    

    楚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可以可以,牛肉不要炒的太柴了,也不要太碎,我不喜欢。”

    

    何镜白低头,把饭里的火腿丁都挑出来,裹着米饭,说道:“好,家里的衣服我已经晾好了,等会回去我再把沙发清一下,昨晚你把薯片吃得到处都是,不收拾会很脏。”

    

    楚沁盯着何镜白絮絮叨叨,忽然伸手捧住何镜白的脸,抬起来捏了捏。

    

    对上那双茫然的红眸,看着它羞涩颤动,无处安放地乱转,最后顶着羞窘与她对视,小声叫道:“楚沁?”

    

    楚沁不禁笑出声,一把抱住何镜白,身子左右摇晃,感叹道:“哎呀,姜镜白,你怎么这么好呢?这么勤劳,这么全能,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何镜白不由得想起何玟舍弃他的那天,楚沁把他捡回家里,让他见识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家也能这么乱。

    

    那天,何玟从警察局回到何家的时候何镜白还在房间办公。

    

    听到佣人汇报何玟回家,何镜白心中对接下来的发展隐有猜测,便从房间出来,下楼走向客厅。

    

    远远的就看到何玟坐在沙发上,脸颊埋在双掌里,整个人透着一股颓然郁躁。

    

    佣人们也都很识相,没有一人上前打扰,仿佛只要谁上去说话,谁就会成为那个被当做出气筒的倒霉蛋。

    

    何镜白径直上前,说道:“爸,你回来了,辛苦了。”

    

    何玟没言语,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他疼爱有加的儿子。

    

    这个出自他骨肉的孩子。

    

    这个来自他所念所爱之人的孩子。

    

    何玟想起自己捉奸在床的那一幕。

    

    想到姜婉梅还想着文过饰非,为自己和李明郝遮掩开脱,何玟只觉肾上腺素陡然飙升,一股怨气直冲喉咙,使他怒吼道:“闭嘴!谁是你爸!”

    

    声音之大,何镜白的身子忍不住随着一抖。

    

    顺着声音再看过去,何玟双目通红,眼底隐有水色,胸膛重重起伏着,恶狠狠地盯着何镜白。

    

    何镜白压下畏惧,道:“爸,你怎么了?不要生气。”

    

    他的声音很像他的母亲,总带着一股柔意,连眼神也活像个女人,怯生生的,却还算有男子的坚韧,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像他母亲……

    

    像那个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女人!

    

    那个一再背叛他的贱人!!

    

    何玟猛地拿过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何镜白身前。

    

    瓷白的碎片随着巨响四溅。

    

    有些锐片受力高高弹起,刮过何镜白垂在身侧的手背,凝出一颗血珠。

    

    佣人们被何玟的举动吓得纷纷低头装透明,生怕何玟会迁怒于她们。

    

    何玟怒腾腾地盯着何镜白,又像透过他,在盯着那个他心含愧疚、念念不忘的姜婉梅。

    

    为什么是李明郝。

    

    为什么偏偏是李明郝!!

    

    他不信李明郝不知道姜婉梅是他何玟的女人,不信姜婉梅不知道李明郝的身份!!

    

    这对贱男贱女是故意的!

    

    还特意选在楚沁的生日会上,选在我带上姜婉梅的时候,顶风作案,干着这种不要脸的事!

    

    何玟觉得心脏急跳数下,满腔的怒意激得胸口发闷,传来若有若无的锐痛。

    

    他痛啊。

    

    光是回想起姜婉梅赤裸着跟李明郝睡在一张床上,何玟就觉得心头像被人用刀子一下一下捅着。

    

    他爱她、念她、想她,出于往日情意,出于旧时愧怍,出于多年来的相思,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接纳了这对母子。

    

    可那个贱人居然还背叛他,跟他的死对头上床!

    

    说不定……他们早就勾搭上了,连眼前这个他疼爱了三年的何镜白是不是他的亲生血脉都不一定!

    

    说不定,李明郝就躲在公司里偷笑着,笑自己给他养了三年的儿子!

    

    这样想着,何玟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拳头死死攥着,克制着暴怒诘问的冲动。

    

    何镜白看向地上的碎片,默默蹲下来,将碎了一地的瓷片拾起来。

    

    何玟现在受了姜婉梅的刺激,看什么都像惺惺作态。

    

    从他的角度看去,那可真真是好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像极了虚情假意、矫揉造作的姜婉梅。

    

    从前,他爱这个儿子像她。

    

    又乖巧又听话,说什么都会安安静静地听着。

    

    夸也听着,骂也听着,不会展露出任何不满或委屈,像只被剪了羽的温驯鸟雀,永远在掌心里,在他的控制里,飞不走。

    

    没有何崎那股有着自己想法的锐意,没有何崎那种只知道装怪讨好的不知上进,也没有何崎那副被惯坏的骄纵模样。

    

    可现在,看着何镜白像只提线木偶,只有着近似麻木般的温顺,何玟觉得恶心,觉得厌恶。

    

    装模作样!

    

    “滚!”

    

    何镜白拾着碎片的动作一滞,眼中的眸光淡了些。

    

    「一旦爸爸不喜欢你了,他就会赶你和妈走,我们镜白要争气,要听话,不要让妈这么多年的辛苦都因为你而白白浪费了。」

    

    姜婉梅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脑海里回响。

    

    「镜白,你是个好孩子,如果我们被赶出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不过,妈也不会怪你,谁叫你生来就是个私生子呢。」

    

    「我们镜白很健康的,怎么会生那种不懂事的病呢,不要在爸爸面前乱说,不然妈和你就会被赶出去,到时候,大不了妈就再苦一点,去找份辛苦点的工作干,跟之前一样过。」

    

    见何镜白还蹲在原地不为所动,何玟耐心耗尽,直接起身走过去,抓着何镜白的手将人扯起来,一路拽着他走到门口,把何镜白推出去。

    

    何镜白茫然地看着何玟。

    

    我被讨厌了,所以我要被赶走了。

    

    虽然结果在何镜白的预想之内,但真的发生时,他还是真切地感到受伤和难过。

    

    何镜白下意识叫了一句爸,何玟顷刻眼露厌恶,冷声道:“别叫我爸,我嫌脏。”

    

    说完,大门便砰地摔上。

    

    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什么都没有带来,走的时候也就什么都不应该带走。

    

    何镜白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漫无目的的在外面转了几圈,他摸出手机给楚沁打去电话,说出他的处境。

    

    电话那边的人叹了一声,说:“定位发过来,别乱跑,我去找你。”

    

    何镜白应了好,看着挂断的电话,四周看了看,将旁边一家饭店的定位发给楚沁。

    

    等楚沁顺着定位开车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蹲在路边的何镜白。

    

    她停车走上前,蹲下来叫他:“姜镜白。”

    

    何镜白抬头,眼神略显呆滞,缓慢开口道:“楚沁,是我的错吗?”

    

    楚沁坚定地回答:“不是。”

    

    毫不犹豫。

    

    “你的生日会,被我搞砸了吗?”

    

    “没有。”

    

    “楚沁,我该怎么办?”

    

    楚沁注意到他攥紧的手,鲜血正沿着指缝滴落,楚沁皱起眉,握住何镜白的手腕,说道:“松手。”

    

    何镜白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松开指节,一片雪白的瓷片被他攥在掌心里,如今被鲜血染红。

    

    锐角深深刺破皮肉,神经迟钝地叫嚣着疼痛。

    

    何镜白这种无意识的自伤行为让楚沁的心感到一阵刺痛和无力。

    

    “你在生气吗?”

    

    楚沁看向他,千言万语的怜惜到了嘴边只变成一句:“姜镜白,跟我走吧。”

    

    她的手掌抚上他清瘦的脸:“我爱你,所以相信我,跟我回家吧。”

    

    何镜白呆呆地看着楚沁,掌心传来的疼痛居然神奇地随着她的话语而消失。

    

    “……楚沁,我觉得手好痛。

    

    楚沁,带我走吧。

    

    楚沁,你真的会爱我吗?

    

    楚沁,我活着,真的是正确的吗?”

    

    “对不起,我来得晚了点,因为现在是高峰期,路上有点堵车。

    

    跟我走吧,我爱你,我会爱你,会陪伴你,直到你的病完全好了,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姜镜白,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姜镜白,你这次愿意自己做出决定,选择自愿站在原地等我,真的太好了。

    

    姜镜白,谢谢你在那种pua的环境里坚持下来了,谢谢你还活着,谢谢你来到这个世上,选择跟我这种笨拙直白的人相爱。”

    

    我用了三年的时间,用仅剩的爱意换回你。

    

    在你杳无音讯的时间里,我几乎被学业和工作、职场分散了所有时间,甚至连我是否爱你的信心都好似散了个干净。

    

    可当我再收到关于你的消息,我的目光总会为你停留;当我再提起你、提起我们的往事,我的心脏就会跳起那段青涩的节奏;当我再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灵魂比我更先承认了对你的爱意。

    

    就让我继续陪伴你吧,我同样笨拙的「骑士」。

    

    “带我走吧,我的雅典娜,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我的心跳永远会响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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