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残风卷着满地破碎的碎石与灰烬,消散在荒芜的旷野之上。
伊芙琳宽大漆黑的龙翼缓缓铺开,坚硬的龙鳞在暗沉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墨色寒光。
纳塔丽怀抱着昏迷不醒的沈云,轻盈落上黑龙宽阔的脊背。
乌黑裙摆垂落,扫过冰凉坚硬的龙鳞。
方才杀伐果断、碾压强敌的冷冽戾气尽数收敛。
唯独身上残留的金光,昭示着她未曾褪去的古老血脉力量。
沈云眉眼安然,绵长的呼吸微弱又浅淡。
失去了意识,沈云也无法调动异能。
先前战斗余波留下的细碎伤痕还残留在他脖颈与手腕,浅浅泛红。
她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沈云腕间的擦伤。
金色的龙力悄然流淌,温柔抚平那一道道伤口。
“伊芙琳,我们走。”
炼狱黑龙俯首应下,巨大的龙翼猛然振开,狂风骤然掀起。
黑色龙躯冲破沉沉暮色,扶摇直上,进入云层。
高空寒风凛冽,纳塔丽微微垂眸,金色瞳孔牢牢锁在怀中男人的面庞上。
她已经度过了千年的岁月,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沉睡,但也见过很多优秀的男性。
可她心性冷硬淡漠,万事皆不入眼底。
唯独这个男人,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让她心动过。
纳塔丽除了拥有魔法异能以外,她还有着观测未来的能力。
尽管只是一些简短的片段,不过她也可以推断出很多东西。
每次观测后,她都会写下笔记,确定观测的一致性,尽量不去改变未来的轨迹。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始终会遇到那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没错,纳塔丽观测到了沈云的存在。
而且,她还很清楚,自己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每一次对未来进行观测时,她都会格外留意沈云的每一个画面。
但最近的一次观测,却让她焦躁不安。
因为那次观测前不久,正好就是沈云回到这个时代的关键节点。
沈云回来以后,未来的一切都变了。
如果她不出手干预,她和沈云在未来的交集,更可能是以对手的身份面对面。
这是一直期待沈云到来的纳塔丽所不能接受的。
她活得太久了,久到看着王朝更迭、山河移位,久到连记忆都开始褪色发黄了。
唯独关于他的那些预知片段,被她反复翻看,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晰如昨。
即使纳塔丽不是纯种的龙族,但某些东西深入血脉,是不会改变的。
龙族向来偏执、占有欲泛滥,一旦认定归属,便要彻底镌刻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很多龙族都有收集财宝的习惯。
而沈云,则是纳塔丽认定的,最珍贵的财富。
今晚是唯一的机会。
未来变动得比她预想中更快,如果错过今夜,他与她之间,就会像是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她可能再也找不到一个契机,能够这样完整地拥有他。
纳塔丽将沈云搂在怀中,趁着他们独自相处的时候,她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任由高空罡风从身侧呼啸而过。
穿过云层时,细碎的水汽凝结成霜,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像是撒了一把碎钻。
纳塔丽轻轻收拢手臂,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伊芙琳的速度比飞行器都要快得多,穿过一层薄薄的云霭。
下方的一处庄园正在暮色之中若隐若现。
那是纳塔丽的领地,坐落在Y国偏远的北部高地,四周荒原绵延,最近的城镇也在百里之外。
龙翼收拢,伊芙琳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在庄园前的草地上。
枯黄的草茎被气流压伏,又在她落地时重新立起,窸窸窣窣地蹭过漆黑的龙爪。
纳塔丽抱着沈云滑下龙背,裙摆被晚风撩起又落下。
她抬眸看了一眼庄园。
石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哥特式的尖窗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伊芙琳,你去休息。”
纳塔丽声音平淡。
黑龙低低呜咽一声,巨大的身躯直接隐入了黑夜的庄园之中。
纳塔丽抱着沈云踏上门前的石阶。
雕花的黑铁大门感应到主人的气息,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厅空旷而幽深,水晶吊灯没有亮起,只有墙壁上古旧的铜质烛台上燃着几支蜡烛。
火光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停留,直接漂浮起来,身体轻得像一片被风托起的羽毛。
二楼的主卧是精心布置过的。
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
房间里弥漫着干玫瑰与蜂蜡的气味。
正中央,一张四柱床撑开了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褶皱之间流淌着烛火摇晃出的阴影。
床尾铺着一块暗金色的地毯,边缘的流苏微微卷曲。
靠窗的矮桌上,静静立着一瓶白葡萄酒。
瓶身没有标签,但酒液在琉璃瓶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旁边两只高脚杯,杯壁薄得近乎透明。
窗外夜色浓稠,没有月亮,只有远方零星的灯火在水汽里晕开
纳塔丽轻轻将沈云放在床上,退后一步,静静观赏着。
灯光在男人清俊的面容上镀了一层流动的暖光。
他的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脸色有些发白,但轮廓线条分明,即便昏迷着,也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凌厉感。
纳塔丽阖上眼眸,当她再睁开眼时,瞳孔中的金色变得浓郁而深邃,像是融化的黄金在缓缓流动。
她俯下身,额头抵上沈云的额头,呼吸交缠。
古老的语言从她唇间溢出,音节晦涩而低沉,像风穿过峡谷的低吟。
生物魔法。
这是关于生命、关于血脉,最原始的魔法之一。
魔力的波动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金色的光纹顺着交触的额头渡入沈云的体内。
沈云的身体轻轻一震。
他昏迷着,但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皮肤的温度在升高,心跳从沉缓转为有力的搏动。
纳塔丽的魔法没有伤害他,只是在唤醒他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本能。
欲望,在魔法的催化下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纳塔丽直起身,垂眸看着他被魔法牵引着一步步沉入情欲的浪潮。
她带着欣喜地微笑,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
此刻她的心跳比任何一次面对强敌时都要快得多。
“沈云。”
她低声唤他,声音很轻,充斥了一种特别的诱惑。
纳塔丽伸手一抹,火焰直接烧毁了沈云身上所有的衣物,却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伤害。
白皙的指尖碰到他锁骨下方的皮肤时,沈云的身体又是一颤,眉心直接拧了起来。
纳塔丽停顿了一下,看着他紧蹙的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
她低下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但你以后会知道的,我相信这是我最正确的选择,也是命运的选择。”
深红色的帷幔被纳塔丽放了下来,将床榻与外界隔开。
烛光透过帷幔变得朦胧而暧昧,两个人的影子影影绰绰地映在帷幔上。
交叠、纠缠,像一幅流动的古老壁画。
纳塔丽的裙裾滑落在床边的地毯上,带着轻微的窸窣声。
她俯身靠近沈云时,身上的龙力不再只是疗愈的光芒.
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将他裹入一片既温柔又致命的漩涡。
“啊……”
纳塔丽忍不住呻吟起来。
愉悦中又似乎有一丝痛楚。
沈云的身体被动地沉溺着,所有的感知都被魔法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这是生物魔法带来的自然反应。
纳塔丽舒展眉头,一脸娇媚,像只慵懒却危险的猫。
她看着沈云失控的模样,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宛如两颗滚烫的太阳。
灼热的光几乎要将沈云融化在她的注视里。
纳塔丽那纤细手指轻轻覆上他紧握的拳头。
从最外侧的小指开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僵硬的手指。
每掰开一根,她的指腹便在他掌心轻轻划过,像安抚,也像挑逗。
他的抗拒在她温柔而坚定的动作下一点点溃散,终于,五根手指全部张开。
她顺势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手心贴着掌心,滚烫的体温彼此交融。
她凑近他的耳畔,呼吸拂过他的皮肤,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奇异的蛊惑力量:“放松,我来。”
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圈:“你享受就好。”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奇异的气息,像是雨后森林里松脂与泥土混合的味道。
又像是某种古老香料被焚烧时散发出的幽微甜腻。
纳塔丽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神色始终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咬紧了下唇,金色的瞳孔始终注视着身下的男人。
还在和赛亚人达克斯一起赶路的沈云突然停了下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一股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股异样感来得毫无征兆。
像是有一缕滚烫的火,从灵魂深处缓缓苏醒。
沈云皱了皱眉,下意识按住胸口,呼吸微微发沉。
空气明明冰冷,可他的血液却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沿着四肢百骸不断蔓延。
“你怎么了?”
一旁的达克斯察觉到异样,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着头,认真感受着。
太奇怪了。
不像受伤,也不像异能失控。
更像是……
有人正在遥远的地方,抚摸他的身体。
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间,沈云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秒,模糊而混乱的感知忽然涌入脑海。
昏暗的烛火。
摇晃的红色帷幔。
还有一种陌生又危险的香气。
像玫瑰浸透了夜色,又混着潮湿森林里燃烧的树脂气息。
他的意识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断断续续地沉入另一片空间。
他看不清具体画面。
却能清晰感觉到——
有人正靠得很近。
近到呼吸交缠。
近到那份温热,几乎贴上了他的皮肤。
沈云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心跳开始失控。
砰!
砰!
砰!
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撞在胸腔深处。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种感觉并不让他厌恶。
相反,他的身体竟然在本能地回应。
像被某种古老而霸道的力量强行唤醒,所有感官都变得异常敏锐。
细腻温润的触感,血液流动时的灼热。
甚至连手指处的抓握感,都被无限放大。
沈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似乎处在极其亢奋的状态,生理唤醒达到了某种极限。
“……该死。”
沈云低低骂了一声,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经历着什么。
耳边仿佛隐约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
低柔。
危险。
带着某种近乎蛊惑的笑意。
“沈云……”
仅仅只是听见名字,他后背便骤然绷紧。
可与此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从灵魂深处缓缓浮现。
“纳塔丽,你想做什么?”
沈云闭了闭眼,额角隐约渗出细汗。
某种东西,已经悄然失控了……
达克斯悬浮在沈云身旁,一脸不解。
荒原上的风呜咽着掠过石墙,穿过枯藤,在窗棂外徘徊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帷幔内终于安静下来。
纳塔丽压在沈云身上,白皙的脸颊贴紧他的胸膛,金发散落,遮住了她半张脸。
她的呼吸还有些不稳,但心跳已经渐渐平复。
身下的男人也平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云的身上全是抓痕,掌印。
拥有龙族血脉的人类,光是那可怕的力道,就连S级的异能者都不可能承受住。
纳塔丽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金色的龙力再次亮起。
她要在生命诞生的起点,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
纳塔丽将掌心覆在他腹部,感受着那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魔法共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阖上眼,唇角微微上扬,心满意足地搂紧了下方的男人。
这一夜,她终于将预知中那个模糊的未来,镌刻成了不可更改的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