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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鸽子肉凭空消失
    这鸽子明明已经端出去有段时间了,虽说不算太久,可在南方这种水汽弥漫的地界,空气里的水分子无孔不入,寻常吃食搁上片刻,皮相滋味总要变上几分。

    

    可这鸽子腿的外皮,竟依旧绷得紧紧的,焦黄金亮,咬下去的脆响清清脆脆,竟像是刚从烤炉里取出来没多久,半分水汽都没渗进去。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潘一鸣脑子里蹦出个荒诞的念头,难不成白苏真用了什么传说中的仙术不成?

    

    先前被理智死死压着的欲望,此刻终于冲破了闸门,再也按捺不住。他举起手里的鸽腿,半点没在意白苏方才咬过的地方,张大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口。

    

    牙齿破开薄脆的外皮时,那声 “咔嚓” 的轻响,比方才白苏咬下去时更响亮几分。

    

    入口的滋味,竟比他脑补了千百遍的还要惊艳。

    

    这皮脆得恰到好处,全然没有烧猪皮那种硬邦邦的厚实感,不用费半点嚼力,牙齿轻轻一磕就破开了,里头鲜嫩的肉汁瞬间涌了出来,烫得舌尖微微发麻,却又舍不得松口。

    

    那脆生生的口感,倒有几分像极了酥脆的时光海苔,可海苔哪里有这般丰腴的肉香?焦香裹着肉汁,咸鲜里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蜜意,层层叠叠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直让他眯起了眼睛,连带着方才被食客调侃的郁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藏在肌理里的鸽子汁 “滋” 地一下喷涌而出,滚烫的鲜汁裹着脆生生的外皮,在舌尖上碰撞出绝妙的滋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极品绝配。

    

    那股子惊艳的感觉,就像是突然坠入一片浩瀚无垠的荒芜之地。极目望去,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被烈阳炙烤得滚烫,空气里翻腾着灼人的热浪,连地下三千尺的水分子都被逼得蒸腾向高空,放眼望去,连一星半点的水源都寻不到。

    

    绝望正顺着毛孔一点点往骨头里钻,正以为要在这片死寂里,等着死神来收割最后一丝气息时 —— 那满口的肉汁,竟像是生命女神降下的甘露,瞬间浸润了干涸的喉咙,滋润了快要燃起来的五脏六腑。

    

    就像是荒芜的沙丘里,骤然冒出点点绿芽,无尽的生机在舌尖上悄然萌生,从味蕾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如果非要用文字来形容这种感觉,潘一鸣觉得,再多华丽的辞藻都是多余的,唯有一个最直白、最痛快的字 ——爽!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酣畅淋漓的爽快!

    

    潘一鸣咂摸完舌尖上那股子绝妙的滋味,正准备再狠狠咬上一口,把剩下的肉啃得干干净净,指尖却陡然一空 —— 低头看去,手里竟只剩下一副光秃秃的鸽子骨架,骨头上只挂着星星点点的肉丝,在暖黄的灶火下泛着油光。

    

    “没道理啊!” 他低低地惊呼一声,满脸的难以置信,“难道我刚刚一口就把它啃完了?我的嘴有这么大吗?不应该啊!”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环扫了一圈后厨。灶膛的余火明明灭灭,案板上还摆着没收拾完的葱姜蒜,角落里的瓷罐泛着温润的光泽,除了白苏之外,再无半个人影。

    

    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低头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食材,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连头都没抬一下。

    

    肯定不是她。

    

    潘一鸣暗自摇头。这满桌的佳肴都是出自她的手,想吃烤鸽子,随手就能烤上十只八只,何必来偷他手里这半截?又不是自己这样的贪吃鬼,手艺不精,只能靠偷摸解馋。

    

    可除了白苏,还能有谁?

    

    正胡思乱想间,后颈忽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寒意,像是有一道目光,正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背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窥探意味。

    

    潘一鸣心里咯噔一下,头皮瞬间发麻 —— 该不会是什么阿猫阿狗,或者是…… 什么鬼怪来吓唬自己吧?

    

    他咽了口唾沫,脚步都有些发僵,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慢吞吞地、一点点地转过了头。

    

    厨房的侧门虚掩着,门帘纹丝不动,灶台边的阴影里空荡荡的,连只老鼠的影子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潘一鸣松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脚边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鼻息,伴着毛茸茸的触感蹭过脚踝。

    

    他低头一瞧,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正蹲在那儿,吐着粉嫩嫩的舌头,哈喇子淌了一地,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闪闪的,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鸽子骨架。

    

    这一下,潘一鸣吓得魂都快飞了,猛地往后跳了半步,抬手拍了拍砰砰直跳的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他蹲下身,戳了戳小白的脑袋,不由小声埋怨道:“你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溜进来的?悄无声息的,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潘一鸣哪里知道,早在他揣着鸽腿、蹑手蹑脚往厨房挪的时候,小白就已经蹲在灶台底下了。方才他一门心思全挂在白苏身上,眼里心里都是那道忙碌的背影,哪里还有空留意脚边这团小小的白绒球。

    

    他捏着手里光秃秃的骨架,狐疑地打量着小白:“我手上的鸽子肉,是不是被你偷吃了?”

    

    话音刚落,他又自己摇了摇头,嘀嘀咕咕地反驳:“不对啊…… 你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把比你高好几倍的鸽子肉叼走?你这小短腿,跳都跳不了那么高,更别说还能让我半点察觉都没有了。”

    

    “汪!”

    

    小白突然叫了一声,尾巴尖儿得意地摇了摇,也不知道是在抗议自己被冤枉,还是在沾沾自喜地炫耀自己本事大。

    

    潘一鸣瞅着它那副馋得不行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鸽子骨架凑到它鼻子底下晃了晃:“你是想吃这个吗?”

    

    “汪!”

    

    小白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响亮,尾巴摇得像个小扇子。潘一鸣听不懂它的狗言狗语,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 这小家伙,分明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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