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秀莲站起身来,对着吕国胜说道,“二哥,少华要去医院,你赶紧放了他。”
一听要放人,吕国胜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那不行,他是大家斗殴的,按照法律就该拘留,至少两天,我要是放了他,那就是犯法。”
吕秀莲一听都要犯法了,也不敢强求吕国胜放人了。
她看了看这简陋的拘留室,退了一步说道,“那我给少华上点药总可以吧,还有他也要有床被子什么的。”
“药所里有,一会我给他上,被子我一会给他拿,好吧,你先回家,一会妈该着急了。”
吕国胜现在只想早点把妹妹打发回去,所里好多人都在看着呢,表情奇怪的很。
平时他在所里也是说一不二的,现在来了个妹妹,搞成这样,有损他往日的威风啊。
吕国胜那点小心思终究是没逃过吕秀莲的眼,她送了个白眼给他,然后走到还在一旁等着的值班员身边,
“麻烦你帮我拿点药过来。”
值班员看了看吕国胜,吕国胜一脸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去拿。
他刚想走,吕秀莲又说话了,“你们所长的房间在哪?”
值班员指了指走廊尽头,“所长房间在最里面那间,上面有牌子的。”
吕秀莲听完,径直走向了吕国胜的房间。
“诶,不是,你去我房间干嘛啊。”
吕秀莲当做没听见,很快从吕国胜的房间里端了个脸盆出来,去接了点水,端进了拘留室。
“不是,小妹啊,秀莲啊,这是拘留室,你...你这么搞,我很难做的啊。”吕国胜站在一旁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对面拘留室的人虽然都闭着眼睛,但是谁都知道他们肯定没睡,这影响太不好了。
“难做就别做,又不要你做,我是家属,我来做。”
吕秀莲把张少华扶着做到了床铺上,拧了一把水,给他擦了起来。
“这...这是我的毛巾。”吕国胜小声地抗议了一句。
抗议无效。
吕秀莲细心地帮张少华脸上和手上擦了擦。
张少华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偶尔疼的呲呲牙。
“让你跟人家大家,现在知道疼了。”吕秀莲心疼地瞪了他一眼。
“起步阶段是这样的,等我钱存的差不多了,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又没要你赚那么多钱。”吕秀莲小声说道。
“你没要,但是我得让你家里放心啊,有钱了他们总能放心一点。”
吕国胜站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呵呵,你放心,你有钱了我们也不会同意,投机倒把。”
张少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吕秀莲说道,“你这二哥以前是不是学习不好?”
“嗯,他就喜欢打架,不喜欢读书。
小时候老挨揍,我爸都是用皮带抽他,狠狠地抽他,每次打他他都哭的哇哇的。”
吕秀莲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回头看了看二哥。
她也知道,二哥是因为宠溺她才会对她这么没办法的。
只不过,知道归知道,该要用这种宠溺特权的时候,还是得用。
被说起小时候的糗事,吕国胜老脸一红,“秀莲,要弄就快弄,少说这些不相干的。”
说完,他回头瞪了一眼对面拘留室,里面立马传来一片忍笑的咳嗽声。
只有兵哥笑不出来,以前猜测关系匪浅,现在看来,就尼玛是一家人啊。
不是,你有关系早说啊。
早说我肯定不动你啊,非要跟我们这种没后台的硬拼。
拼完了,你有老婆,噢,前妻照顾,我们只能躺在这干看着。
什么人啊。
吕秀莲帮张少华把背上和胸前的伤口涂了些药,看着满身的淤青,她又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吕国胜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小妹,时间也不早了,你要不先回去,一会妈该着急了。”
时间的确也不早了,吕秀莲深情地看了看张少华,“少华,那你在这休息,我明天给你拿吃的过来,他们这的伙食太差了。”
吕国胜哑然无语。
知道自己这伙食差,也不见你给我弄点过来啊。
吕秀莲站起身,刁蛮地指着吕国胜说道,“二哥,那少华就拜托你了,我明天还来的,你要是欺负他,我可不饶你。”
“哼。”
吕国胜用一个字表达了内心的不满。
“噢,还有,你别跟妈说啊,你知道她身体不好的,要是被气到了,到时候心脏又疼了。”
吕国胜摆了摆手,碰到自家小妹算是自己倒霉了,被拿捏的死死的。
等吕秀莲依依不舍地走了,吕国胜看了看跟个大爷一样的张少华,讥讽道,
“靠女人有什么本事?”
“我靠的不是女人,是真心!你这种粗人不懂。”
玛德,又说自己是粗人,吕国胜不由得来气了。
“我是粗人没错,但是我如果要给一个女人幸福,我会留在工厂,而不是像你一样干这种投机倒把的事情。”
张少华抬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七分讥讽三分不屑,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不搭理吕国胜了。
吕国胜傻愣在原地,这两句应该是古诗词,虽然他听不懂意思,但看张少华的表情来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
奶奶的,还拽上文了。
要不是小妹罩着他,他一定要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他吕国胜的拳头有多硬。
眼看着吕国胜气呼呼地走了,兵哥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来找自己麻烦。
不过看了看对面的张少华,他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人比人,气死人啊。
张少华一个人躺在大通铺上,还盖着被子,自己连通铺都上不了。
因为是新来的,按照拘留室里不成文的规定,必须先睡一晚冰凉的地板。
别看是夏天,直接躺在地板上还真有点冷。
而且这地板太硬了,睡得他浑身都疼。
他也是伤员,也被打了,怎么就没人给自己上点药呢。
还有脸上,挂着结疤的血迹,血腥味刺鼻难闻。
不行,下次得离这个什么张少华远一点,他要卖衣服就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