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家具在边角上会做一些雕饰,比如卷草、贝壳之类的,然后很少用笔直的直线,多用曲线和曲面,尤其是椅腿、桌腿、扶手等部位。”
张少华夸夸而谈,所有人一脸懵逼。
巴洛克?
古典主义?
卷草是啥草?
椅子腿不直不会塌了?
这都什么玩意啊...
许厂长感觉自己这一生好像白活了。
“没听懂对嘛?”
“嗯嗯。”
众人点头,的确听不懂。
“像这个餐桌,你们还是老式的四方桌或者八仙桌,你看人家老外啥时候用这个了?”
许厂长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外国电影,好像没有。
他努力摇头。
“人家老外用的是长条桌,长方形,两头是半圆的那种,电影里不是放过嘛,摆上蜡烛,放一个红酒杯,摇一摇的?”
经过张少华这么一比划,许厂长猛然惊醒,“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教父》里好像就有,马龙白兰度就喝过。”
桌子他是没注意,喝酒他还记得。
“对!”
张少华竖起了大拇指。
许厂长满心欢喜,自己又答对了。
“做家具也要跟潮流,现在的潮流就是欧式风格,所以你们这些家具都要重新设计,要洋气。
要Fashion!懂吗?”
“fai逊?”许厂长瞪大了眼睛。
“就是要时尚,Fashion是英文。”
英文那!
许厂长有些激动,这年头会英文的不少,但是能说出口的真不多。
尤其是这种小地方,Hello、ByeBye、Thankyou,其他一概不会。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时尚的英文咋念,“fai逊,fai逊...”
念了几遍,把时尚刻进脑子里,许厂长突然顿悟了,一拍大腿,
“老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做这种欧式的家具?”
张少华微微颔首,报以鼓励的微笑。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许厂长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果然,南方来的,思想就是能跟上潮流。
难怪自己的家具不好卖,原来外面都变了,要不是今天碰到自己这老弟,自己这厂子多半得黄啊。
“老弟,大哥服了,你再教教我们,要怎么弄,大哥都听你的。”
张少华淡定一笑,“这个啊说起来太多了,太多了,根本说不完啊。”
多?
多怕什么。
多好啊。
许厂长递给自己侄子一个眼神,侄子秒懂,“厂长,你看都到了中午了,我们吃饭的时候谈怎么样?”
“对,对,老弟,我们一边吃饭一起谈。”
吃饭喝酒两三个小时,时间绝对够。
张少华为难地摇头,“吃饭没时间了,我还要跑另外几家厂子,可能没时间啊。”
“那怎么行。”一听张少华还要跑其他厂子,许厂长立马急了,一把拉住张少华,
“老弟,我们好不容易这么投缘,怎么也得吃顿饭才行,要不我可生气了啊。”
“这...”
张少华一脸难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就吃个便饭就行了,大鱼大肉的就不要了,弄点特色的就行。
茅台也不要了,喝腻了,弄点你们本地的酒。”
“行!行!这些都没问题,老弟你尽管放心,大哥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那个,老弟啊,你刚才说的那个椅子弯曲的是啥意思,再给我说说...”
中午的时候,许厂长搞了满满一桌,务必要把张少华给拿下了。
“老弟,你看,这些都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外面很难吃到的。”
“这是竹鼠,山里抓来的。”
“这是麂子肉,村里的猎户上山打的,很难得。”
“这是黄鳝,田里现抓的,一斤多,很补的,老弟。”
“还有这个,穿山甲,纯正山里货。”
张少华原来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还真有这么多好东西。
穿山甲这可是妥妥的保护动物,也就这个年代,在这种地方能吃吃。
后世敢吃,直接给你抓了。
还有麂子肉,这东西长得跟鹿一样,平常在山里不出来,要吃就得拿着猎枪进山打。
今天自己应该也是运气好,碰上了,要不也没得吃。
“大哥,你这...有点太豪华了啊。”
“这话说的,老弟你是谁啊,你是我本家老弟,大家都是兄弟吗,来,喝一杯,我们本地的土烧。”
这段饭足足吃了三个小时,期间,张少华也没藏着掖着,从颜色到设计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
奶奶的,上一世不是说自己是无良商人嘛,那这一世我做做好人,扶你们一把,至于你们能不能干出来,那就跟我无关了。
供销科长这一顿饭基本没吃,都是拿着纸笔在记。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超前了,他压根没听过。
实在不会的他就标了一个拼音在哪,或者画跟线条,总之,先记下再说。
酒足饭饱,张少华带着酒气,脸红脖子粗,开始说正事。
“大哥,实话不瞒你,我其实不是老板,只是搞销售的。”
“老弟,你就是我老弟,我管你是老板还是销售,来,我们再喝一个。”
“别,大哥,等会再喝,我们说说合同的事情。”
一听要谈合同了,许厂长眼神立马清澈,正襟危坐。
“大哥啊,其实你们厂子并不符合我的要求。”张少华开口先打压了一下。
“老弟啊,符不符合还不是你老弟一句话的事情嘛,给哥哥一个机会?”
“成!但是有一个条件。”张少华很是爽快。
“行啊,别说一个条件了,十个条件我都应下。”
“你得给我一个证明,证明你这木料是用的计划内的,这样我才好跟公司交代,为什么一定要定你们的货。”
这件事,要是之前张少华提出来,那不要想,直接打出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许厂长是真信了。
张少华说的这些,他别说看了,听都没听过。
人家一个富裕地方来的人,会坑自己一个小厂子嘛。
绝对不会!
何况还是自己老弟呢。
“必须的,老弟你为了我真是没话说了。”
“那个谁,你立马写一个证明,编号什么的都写上,然后盖上我们的章。”
一声令下,立马有人跑出去办事去了,十分钟之后一份还冒着热气的证明摆在了张少华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