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45章 物资清点
    太阳快落山了。

    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的,像烧着的棉花。

    那些光落在残破的围墙上,落在倒塌的建筑上,落在一张张疲惫的脸上,把每个人都镀上一层暖色。

    但没有人欣赏。

    因为包皮这家伙不知抽了什疯,忽然坐起来说了一句:

    “我肚子饿了。”

    而这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涟漪。

    刘波的肚子“咕”地响了一声。

    火舞的肚子也跟着响了一声。

    然后是一片“咕咕”声,此起彼伏,像一群青蛙在开会。

    马权坐起来,看着大家。

    所有人都看着马权。

    那眼神马权太熟悉了——

    那是饿极了的眼神,是走了几十公里地下管道、泡了十几个小时脏水、打了几场生死架之后,饿得前胸贴后背的眼神。

    马权无奈的说着:

    “清点物资。”

    所有人开始翻自己的背包。

    包皮第一个翻。

    他(包皮)把背包倒过来,往外倒东西。

    一块湿透的破布。

    半包被水泡烂的饼干,已经成了糊糊。

    一个空罐头盒——

    里面本来还有半罐肉,但水灌进去,肉漂起来,他嫌恶心,扔了。

    一把小刀。

    几根铁丝。

    一卷胶带。

    没了。

    包皮看着地上那堆东西,脸都绿了:

    “我……我的吃的呢?”

    刘波翻了个白眼:

    “你刚才不是扔了吗?”

    包皮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自己扔的。

    他(包皮)把那个空罐头盒捡起来,举到眼前,对着夕阳看。

    里面空空的,连渣都没有。

    包皮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我还以为能捡回来……”

    没人理包皮。

    刘波开始翻自己的背包。

    他(刘波)的包比包皮的结实一点,是军用帆布的,防水。

    但泡了这么久,也够呛。

    刘波往外掏:

    一把匕首——

    还在。

    半盒火柴——

    湿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一小包盐——

    用塑料袋包着,没湿。

    一卷绷带——

    湿透了。

    半瓶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只剩一个底。

    还有——

    一块压缩饼干。

    用三层塑料袋包着,一点水都没进。

    刘波把那块饼干举起来,眼睛都亮了:

    “这个还在!”

    火舞凑过去看了一眼:

    “就一块?”

    刘波点头:

    “就一块。”

    火舞没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块压缩饼干,七个人份,够干什么?

    塞牙缝都不够。

    火舞开始翻自己的包。

    她(火舞)的包最小,是那种随身的小包,早就湿透了。

    往外掏:

    一把小刀——

    还在。

    一卷细铁丝——

    生锈了。

    一个打火机——

    湿了,打不着。

    半包纸巾——

    成浆糊了。

    还有——

    一块巧克力。

    用锡纸包着,锡纸外面套着塑料袋,塑料袋外面还裹着一层油纸。

    火舞把那块巧克力举起来:

    “这个还能吃。”

    包皮的眼睛亮了:

    “巧克力!”

    刘波看了包皮一眼:

    “你想干什么?”

    包皮缩了缩脖子:

    “没……没想干什么……”

    十方开始翻自己的东西。

    和尚的东西最简单——

    一个破旧的布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

    一本经书——

    湿透了,字都看不清了。

    一串佛珠——

    还在。

    一小包干粮——

    用油纸包着,但油纸破了,干粮泡烂了一半。

    十方把剩下的一半干粮拿出来,放在地上:

    “阿弥陀佛。”

    李国华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老谋士的东西都在一个挎包里,被十方一路背着。

    李国华伸手进去,摸了摸。

    一个指南针——

    还在。

    几张手绘的地图——

    湿透了,烂了。

    一个小本子——

    湿透了,上面的字都糊了。

    半瓶水——

    还在,没漏。

    还有——

    一小袋干粮。

    用塑料盒装着,盒子外面套着塑料袋,塑料袋外面还缠着胶带。

    李国华把那袋干粮拿出来,递给马权:

    “我的。”

    马权接过来,掂了掂。

    大概够一个人吃两天。

    他(马权)看向大头。

    大头抱着那个平板电脑,一直没有动。

    马权说着:

    “大头,你的呢?”

    大头抬起头,看着马权。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有一种奇怪的光。

    他(大头)站起来,走到马权面前,把背包放下来,打开。

    里面只有几样东西:

    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一小包工具——

    螺丝刀、镊子、小钳子,都用塑料袋包着,没湿。

    一本笔记本——

    湿透了,但还能看见上面的字迹。

    还有——

    一小袋干粮。

    比李国华那袋还小,大概只够一个人吃一天。

    大头把那袋干粮拿出来,放在地上。

    然后大头看着马权:

    “马队,你的呢?”

    马权沉默了一秒。

    他(马权)解开自己的背包,往外掏。

    一把刀——

    捡来的那把,卷刃了,但还能用。

    半卷绷带——

    湿透了。

    一小瓶药——

    防感染的,还剩几颗。

    一个打火机——

    湿了,打不着。

    还有——

    一袋干粮。

    和包皮的那袋差不多大,够一个人吃两天。

    马权把那袋干粮放在地上。

    七袋干粮,一块压缩饼干,一块巧克力。

    这就是全部的食物。

    七个人,要撑到那个废弃的种子库。

    马权看着那些食物,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着:

    “大头,到种子库还要多久?”

    大头看着平板电脑,算了几秒:

    “如果方向没错,两天。”

    他(大头)顿了顿:

    “但如果路上有丧尸,或者要绕路,可能甚至需要三天。”

    两天到三天。

    七个人,这些食物——

    马权在心里飞快地算。

    压缩饼干,够一个人吃一顿。

    巧克力,够一个人吃一顿。

    那些干粮,加起来大概够一个人吃五天。

    七个人,五天——

    不对,是七个人,五天,但要分两天到三天吃。

    马权说着: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每天只能吃一顿。

    一顿只能吃一口。”

    他(马权)看着大家:

    “有没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刘波把那个压缩饼干拿起来,递给马权:

    “马队,你管着。”

    火舞把那块巧克力也递过去。

    包皮看着那块巧克力,咽了口唾沫,但没说话。

    马权接过那些东西,放进自己的背包里。

    然后他看向大头:

    “水呢?”

    大头看着平板电脑:

    “地图上显示,附近有一条河。

    往北走两公里。”

    大头顿了顿:

    “但那条河……可能被污染了。”

    马权点头:

    “明天去看看。”

    他(马权)看着天边那最后一丝光:

    “今晚,先休息吧。”

    天黑了。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风,呜呜地吹,吹过那些残破的围墙,吹过那些倒塌的建筑,吹过一张张疲惫的脸。

    他们在院子里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生了一堆火。

    火是十方生的。

    和尚用两块石头打火,打了很久,才打出一点火星。

    那些火星落在干草上,慢慢燃起来,变成一小堆火。

    火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那些脸,都很脏,很累,很狼狈。

    但还活着。

    刘波靠着墙,闭着眼睛。

    火舞靠在马权肩上,也闭着眼睛。

    十方盘腿坐在火边,低诵着经文。

    李国华靠在十方旁边,仰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包皮缩在角落里,抱着他的机械尾,翻来覆去地看。

    那条尾巴还是软的,不听使唤。

    包皮小声嘟囔:

    “坏了……真的坏了……”

    大头坐在火边,抱着那个平板电脑。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在火光里显得更白了。

    大头在看地图。

    在计算。

    一直在计算。

    马权轻轻的托着火舞放平,坐在大头的旁边,看着他:

    “还不睡?”

    大头摇头:

    “睡不着。”

    他(大头)指着平板电脑:

    “我在算明天的路。”

    马权看了一眼屏幕。

    那张地图,比之前更乱了。

    多了很多新的标记——

    有他们走过的路,有坍塌的地方,有发现丧尸的地方,还有几个问号。

    马权问道:

    “那些问号是什么?”

    大头说着:

    “不确定的地方。”

    他(大头)指着其中一个问号:

    “这里,地图上显示有路。

    但根据地形,可能已经塌了。”

    又指着另一个:

    “这里,可能有水源。

    但不知道能不能喝。”

    再指一个:

    “这里,可能有丧尸。

    数量不确定。”

    马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道:

    “明天走的时候再看,现在休息吧。”

    大头点头。

    他(大头)收起平板电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马权也闭上了眼睛。

    耳边,只有风声。

    和火苗的“噼啪”声。

    还有那颗晶核的心跳。

    “砰……砰……砰……”

    一明一暗。

    像呼吸。

    像生命。

    马权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从地下逃出来,七个,一个都没少。

    但物资没了,食物没了,水也没了。

    他们现在,和刚出发的时候一样——

    又在一次变得一无所有了。

    但又不一样。

    因为多了一个大头。

    那个瘦弱的、戴着厚眼镜的年轻人,抱着那个屏幕碎了的平板电脑,坐在他旁边。

    马权不知道前面的路还有多远,还有多难。

    但他知道,有了这个人,他们能走得更远。

    马权闭上眼睛,踏实的睡着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