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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1章 管网中的掠食者
    通道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

    那股霉味和铁锈味被一种更浓烈的腥气盖过了——

    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又像是鱼市场里堆积了几天的死鱼,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马权走在最前面,左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前方那一片漆黑。

    头灯的光只能照出十几米远。

    再往前,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身后,包皮的喘息还没平复。

    刚才那一场狂奔,把他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光了。

    但包皮不敢停下,只是机械地挪着脚步,机械尾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大头端着平板电脑,走在队伍中间。

    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绷得很紧。

    他一直在看地图,一直在算,一直在对比那些墙上的编号和管道上的标识。

    “快了。”大头忽然说道:

    “前面五十米,有一个竖井。

    下去就是排水层。”

    刘波咽了口唾沫:

    “排水层……有水吗?”

    大头点头:

    “有。

    而且还不少。”

    他(大头)顿了顿:

    “主排水管道直径三米,平时水流不大。

    但这两年没人维护,不知道堵了多少,也不知道里面流的是什么。”

    火舞小声问:

    “那……那些老鼠……”

    大头摇头:

    “老鼠不会去排水层。

    那里太湿,它们不喜欢。”

    大头看了一眼大家:

    “排排水层一定有别的东西。”

    包皮的声音在发抖:

    “什……什么东西?”

    大头没有回答。

    因为已经到了竖井口。

    那是一个圆形的洞口,直径大概一米,边缘生满了锈。

    一根铁梯子从洞口延伸下去,消失在黑暗里。

    铁梯子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在头灯的光里泛着诡异的绿光。

    很轻,很远。

    但确实存在。

    马权站在洞口,低头看着那片黑暗。

    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像呼吸。

    他(马权)深吸了一口气,第一个爬了下去。

    铁梯子很滑,每一步都要抓稳。

    那些青苔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什么活物的皮肤上。

    马权一步一步往下爬。

    头灯的光照下去,只能看见几米远的水面。

    那水是黑色的。

    黑得像墨,像石油,像凝固的黑暗。

    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在头灯的光里闪着彩色的光。

    还有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水里浮动,看不清是什么。

    只是一团一团的影子,随着水流缓缓移动。

    马权踩到了梯子的最后一阶。

    脚下是水。

    水没过脚踝,冰凉的。

    那种凉不是冬天的凉,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凉。

    他(马权)站在水里,等着其他人下来。

    十方第二个下来。

    然后是李国华——

    被刘波和包皮一起扶着下来的。

    然后是火舞。

    然后是大头。

    七个人,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挤在狭窄的管道中。

    四周是混凝土的管壁,上面爬满了黑色的菌类。

    那些菌类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

    不是晶核那种温暖的光,而是冷冰冰的、惨白的光,像死人皮肤的颜色。

    管道直径三米,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

    但没有人并排。

    所有人都挤在一起,背靠着背,面对着不同的方向。

    因为水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水流。

    是活的。

    马权的手按在刀柄上:

    “大头,这是什么?”

    大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知道。但它们在动。”

    他(大头)指着水面:

    “你们看。”

    那些影子。

    一团一团的,在水面下游动。

    有的很小,只有拳头大。

    有的大得像脸盆。

    还有更大的——

    像人那么大。

    那些影子缓缓移动,绕着他们转圈,一圈一圈,越来越近。

    包皮的牙齿开始打颤:

    “是……是鱼吗?”

    大头摇头:

    “不是鱼。

    鱼不会这样游。”

    他(大头)盯着那些影子,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眯起来:

    “它们没有眼睛。”

    没有眼睛?

    刘波的右手燃起蓝焰。

    那蓝焰的光照在水面上,照亮了那些影子。

    所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不是鱼。

    那是——

    蜥蜴。

    不,是鳄鱼。

    很小的鳄鱼,只有手臂那么长。

    但它们的嘴很长,牙齿很长,在蓝焰的光里闪着白森森的光。

    它们没有眼睛。

    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凹坑,像是天生就没有长过。

    但它们有耳朵。

    很小的耳朵,贴在脑袋两侧,像两片小小的扇子。

    那些小鳄鱼在水里游动,脑袋左右摆动,像是在听什么。

    大头忽然说道:

    “都别动。”

    所有人僵住。

    “别出声。”大头的声音压得更低:

    “它们靠声音捕猎。”

    那些小鳄鱼还在游。

    转圈。

    越来越近。

    最近的一只,离马权不到两米。

    它停下来,脑袋朝着马权的方向,那没有眼睛的脸正对着他。

    马权一动不敢动。

    连呼吸都屏住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只小鳄鱼转过头,继续游走了。

    但更多的还在游。

    那些小鳄鱼绕着他们转圈,一圈一圈,像是在试探。

    包皮的腿在发抖。

    抖得很轻,很轻。

    但那一点抖动,在水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涟漪荡开,碰到最近的那只小鳄鱼。

    它猛地转过头,朝着包皮的方向冲过来。

    “跑!”马权大喊。

    所有人同时动起来。

    刘波的蓝焰扔出去,砸在那只小鳄鱼身上。

    “嘶——”

    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在水里翻腾,烧得皮开肉绽。

    但更多的冲了过来。

    那些小鳄鱼从四面八方涌来,张着嘴,露出那些白森森的牙齿。

    十方冲在最前面。

    和尚一脚踩下去,踩碎了一只小鳄鱼的头。

    又一拳,打飞了一只。

    再一脚,踢开一只。

    但太多了。

    那些小东西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密密麻麻,根本打不完。

    火舞的风刃在水里劈开一道沟,暂时挡住了一波。

    但下一秒,更多的涌上来。

    刘波的蓝焰不敢全力释放——

    管道太窄,太旧,一烧就可能塌。

    火舞的风也不敢太猛——

    同样怕塌。

    他们只能一点一点地打,一点一点地退。

    大头被护在中间,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小鳄鱼。

    他(大头)忽然说着:

    “它们怕光。”

    马权喊道:

    “什么?”

    大头指着那些小鳄鱼:

    “它们没有眼睛,但它们怕光。”

    他(大头)指着刘波的蓝焰:

    “刚才那只,被蓝焰烧的时候,其他的不敢靠近。”

    刘波愣了一下:

    “那我——”

    “不行。”大头摇头:

    “蓝焰太强,会炸。”

    他(大头)看着火舞:

    “你的风,能不能把光吹散?”

    火舞一愣:

    “光?”

    大头指着那些发光的菌类:

    “那些菌类发光。

    把它们吹起来,吹到水里。”

    火舞明白了。

    她(火舞)深吸一口气,右手一挥——

    一阵风在管道里刮起来。

    那风卷起墙上那些发光的菌类,把它们撕碎,抛进水里。

    那些碎片在水里漂荡,发着惨白的光。

    小鳄鱼们停下来。

    它们围成一圈,脑袋朝着那些发光的碎片,一动不动。

    然后——

    它们开始后退。

    后退。

    退进黑暗里。

    最后,完全消失了。

    管道里安静下来。

    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滴答”的水声。

    过了很久,包皮才开口:

    “走……走了?”

    大头点头:

    “走了。”

    他(大头)指着那些发光的碎片:

    “它们怕光。

    强光会刺痛它们。

    那些菌类的光不够强,但足够让它们不舒服。”

    大头看着大家:

    “我们现在暂时安全了。”

    刘波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水有多脏:

    “妈的……这些玩意儿……比老鼠还恶心……”

    火舞靠在刘波的旁边,脸色白得像纸:

    “我们还没有出去……”

    马权看着大头:

    “往哪走?”

    大头打开平板电脑,看了一眼:

    “继续往北。

    前面三百米,有一个泵站。

    从那里上去,能到地面。”

    他(大头)顿了顿:

    “但那段路,水更深。”

    马权站起来:

    “走。”

    他们继续往前走。

    水越来越深。

    从齐膝,到齐腰,到胸口。

    那些发光的菌类越来越少,黑暗越来越浓。

    只有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像呼吸。

    包皮走在水里,机械尾浮在水面上,像一条蛇在游。

    他(包皮)忽然问道:

    “大头哥,那些鳄鱼……

    还会来吗?”

    大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道:

    “会。”

    大头指了指那些黑暗:

    “它们在等。”

    包皮脸上恐惧的问道:

    “等什么?”

    大头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

    它们在等他们累。

    等他们出错。

    等他们发出太大的声音。

    然后——

    再来。

    马权握紧刀:

    “那就别让它们等到。”

    他(马权)继续往前走。

    水声“哗啦——哗啦——”,

    在黑暗里回荡。

    身后,那些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一圈一圈。

    慢慢的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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