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初晴,太湖之上烟波浩渺,晨曦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折射出万千金辉。听潮轩后院的老槐树一夜沐雨,枝头抽出几点嫩黄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湖水的清冽,沁人心脾。
闫瑾一早便起身,往姑苏城内采买米粮,顺带打探有无关于“异兆”的传闻。昨日敖凝提及龙族追兵,他心中始终记挂,若能提前知晓动静,也好早做防备。待他回到听潮轩时,已近午时,刚踏入院门,便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
那香气不似兰麝,也非花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润,仿佛雪山融水浸泡着千年灵草,吸入肺腑便觉通体舒泰,连日来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闫瑾心中好奇,加快脚步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老井旁,敖凝正俯身站着,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衬得她颈肩线条愈发优美。她身着闫瑾的青布长衫,宽大的衣料难掩玲珑身段,此刻正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井口渗出的水珠。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肌肤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更奇异的是,井口周围的青石缝中,竟冒出了一圈嫩绿的水草,水草上挂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淡淡的荧光,正是那奇异香气的来源。
“敖姑娘,你在做什么?”闫瑾走上前,轻声问道。
敖凝回过头,眸中带着几分笑意,比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鲜活:“公子回来了。我见这井口灵气微薄,便催生了几株水芝草,既能净化井水,也能助我疗伤。”
闫瑾凑近一看,只见那水草叶片肥厚,呈碧绿色,脉络清晰,叶片上的荧光流转不定,果然是世间罕见的灵草。他心中惊奇:“姑娘竟能凭空催生灵草,真是神乎其技。”
敖凝浅浅一笑,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龙族本就掌管水域草木,催生几株水芝草不算什么。只是我如今失去龙珠,修为大减,这水芝草也只能维持三日。”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闫瑾心中一疼,安慰道:“姑娘不必心急,待伤势稍愈,我们再设法寻回龙珠。”他将采买的米粮放下,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我今日在城中药铺,听闻有一种‘凝露草’,能滋养灵气,便买了些回来,不知对姑娘疗伤是否有用。”
敖凝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些翠绿的草叶,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露珠,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凝露草虽非顶级灵草,却生于高山云雾之中,蕴含纯净灵气,对我恢复元气大有裨益。公子费心了。”
闫瑾见她欢喜,心中也跟着高兴:“姑娘能用便好。我这就去煎药。”
敖凝却叫住他:“不必麻烦公子。这凝露草需以自身灵气炼化,方能吸收其精髓。只是我如今灵气不足,怕是难以炼化。”她说着,抬眸看向闫瑾,眼中带着一丝犹豫,“公子……你是纯阳之体,若能借我一丝阳气相助,或许便能成功。”
闫瑾一怔,纯阳之体他倒是知晓,祖父曾说过,他命格特殊,阳气旺盛,乃是百年难遇的纯阳之体。只是借阳气相助,不知是何种方式,若是太过亲密,倒有失礼数。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敖凝脸颊微红,低声道:“公子不必多虑,只需与我相对而坐,掌心相对即可。我会以龙族秘法引导你的阳气,不会唐突公子。”
闫瑾见她神色娇羞,眼神清澈,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他点了点头:“姑娘不必客气,只要能助你疗伤,些许阳气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移步至正屋,关上房门,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鸟鸣与远处的湖声。闫瑾与敖凝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矮几。敖凝将凝露草放在几上,双手抬起,掌心向上,露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泛着淡淡的莹光。
“公子,劳烦你将掌心贴在我的掌心。”敖凝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闫瑾依言伸出手,将掌心贴了上去。两掌相触的瞬间,一股微凉滑腻的触感传来,比上次触碰时更甚,仿佛有一股清泉在掌心流转,带着淡淡的龙涎香,钻入鼻腔,让他心神一荡。
敖凝也微微一颤,闫瑾掌心的温热如同烈火一般,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开来,直达四肢百骸。她连忙收敛心神,闭上双眼,口中默念龙族咒语。随着咒语响起,她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几上的凝露草渐渐浮起,叶片上的露珠化作点点荧光,围绕着两人旋转。
闫瑾只觉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手臂涌向掌心,传入敖凝体内。而敖凝体内则传来一股清凉的灵气,与他的阳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异的气流,在两人之间循环流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敖凝体内的灵气波动,时而微弱,时而急促,如同她此刻的心跳。
随着时间推移,屋内的香气愈发浓郁,蓝光与阳气交织,形成一片朦胧的光晕。闫瑾的目光落在敖凝脸上,只见她眉头微蹙,睫毛轻轻颤抖,脸色由苍白渐渐变得红润,唇瓣愈发娇艳,如同熟透的樱桃,引人遐思。
不知过了多久,敖凝忽然嘤咛一声,身体微微晃动,周身的蓝光骤然变强。闫瑾只觉掌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体内的阳气不受控制地涌向敖凝体内。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敖凝的身体渐渐变软,靠向自己。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肢,只觉触手柔软温热,与初见时的微凉不同,此刻的敖凝肌肤带着淡淡的暖意,衣料下的曲线玲珑有致,让他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公子……我……”敖凝睁开眼,眸中水汽氤氲,带着几分迷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脸颊绯红,如同醉酒一般,眼神中充满了依赖与情愫。
闫瑾只觉口干舌燥,心跳如鼓。他能感受到敖凝身上传来的异香越来越浓,那香气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他心神失守。他看着敖凝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心中的情意再也抑制不住,低头便向她的唇瓣吻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闫瑾只觉敖凝的唇瓣柔软温润,带着淡淡的甜意,如同上好的蜜糖,让他沉醉其中。敖凝也没有抗拒,反而微微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回应着他的吻。
屋内的光晕愈发浓郁,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阳气与灵气彻底相融,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凝露草的灵气尽数炼化,涌入敖凝体内。敖凝只觉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失去龙珠后的空虚感渐渐被填满,伤势也恢复了大半。
但此刻,她心中涌动的情意,却比疗伤的喜悦更加强烈。她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闫瑾的吻带着书生特有的温润与霸道,让她冰封已久的心彻底融化。她能感受到闫瑾的克制与深情,这份情意,比龙族的珍宝更加珍贵。
闫瑾渐渐加深了吻,双手也不自觉地收紧,将敖凝紧紧拥在怀中。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感受到她的依赖,心中既有占有欲,又有怜惜。他知道,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位龙女,无论她的身份多么特殊,无论前路多么艰险,他都愿意与她携手同行。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缓缓分开,气息依旧急促。敖凝靠在闫瑾怀中,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嘴角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闫瑾低头看着她,心中满是柔情,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凝儿,我……”
“我知道。”敖凝抬起头,打断他的话,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玉衡,我也是。”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字,语气亲昵而自然。闫瑾心中一暖,将她抱得更紧了。屋内的光晕渐渐散去,凝露草已经化作点点荧光,消失不见。而两人之间的情意,却如同这弥漫的香气一般,愈发浓郁,难以消散。
就在两人沉浸在彼此的温柔之中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弥漫开来,与屋内的温情格格不入。
敖凝脸色骤变,猛地从闫瑾怀中挣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不好,是龙族的追兵!”
闫瑾也瞬间清醒过来,心中一紧:“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敖凝凝神感应片刻,脸色愈发凝重:“是敖烈的贴身护卫,黑鱼精。他们嗅觉灵敏,定是闻到了我身上的龙气。”她说着,周身蓝光再起,手中渐渐凝聚出一把水剑,“玉衡,你快躲起来,这黑鱼精修为不弱,我来应付他们。”
闫瑾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凝儿,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虽然我手无缚鸡之力,但也能为你掠阵。”他起身将敖凝护在身后,拿起墙角的砚台,虽知道这无济于事,却依旧不愿退缩。
敖凝心中一暖,又带着几分焦急:“玉衡,你快走!黑鱼精凶残成性,若是伤到你,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要走一起走!”闫瑾语气坚决,“我们既然心意相通,便该同生共死。”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院墙上的青砖墙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两道黑影从洞中窜了进来,落在院中。那是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身着黑色劲装,面色黝黑,双眼闪烁着凶光,嘴角露出尖利的獠牙,正是黑鱼精所化。
“敖凝小主,别来无恙啊!”左侧的黑鱼精冷笑一声,目光落在敖凝身上,带着贪婪与恶意,“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请小主回去。识相的,就乖乖随我们走,免受皮肉之苦。”
“呸!”敖凝怒喝一声,手中水剑直指黑鱼精,“敖烈那卑鄙小人,夺我龙珠,害我性命,我与他不共戴天!想要我回去,除非我死!”
“敬酒不吃吃罚酒!”右侧的黑鱼精眼中凶光毕露,“既然小主不识抬举,那我们只好强行请小主回去了。”说罢,两人同时化作原形,竟是两条长达数丈的黑鱼,鳞片乌黑发亮,嘴中獠牙毕露,朝着屋内扑来。
敖凝脸色一沉,拉着闫瑾往后退去,同时挥动手中水剑,一道蓝色的水刃射向黑鱼精。水刃与黑鱼精的鳞片相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黑鱼精只是身形一顿,并未受伤,反而更加凶残地扑了过来。
“凝儿,小心!”闫瑾惊呼一声,将敖凝往旁边一拉,避开了黑鱼精的撞击。黑鱼精撞在墙上,墙体瞬间崩塌,尘土飞扬。
敖凝心中焦急,她如今修为只恢复了三成,面对两个修为不弱的黑鱼精,根本难以抵挡。更何况,她还要保护闫瑾,若是分心,必定会露出破绽。
“玉衡,你快从后门走,往太湖方向跑,那里有我的族中旧部,他们会保护你!”敖凝一边与黑鱼精周旋,一边对着闫瑾喊道。
“我不走!”闫瑾坚定地说道,“我要和你在一起!”他环顾四周,看到案上的油灯,心中一动,拿起油灯,朝着黑鱼精扔了过去。
油灯落在黑鱼精身上,灯油洒出,燃起熊熊大火。黑鱼精怕火,发出一声惨叫,身形一顿。敖凝趁机发动攻击,水剑刺穿了其中一条黑鱼的眼睛。
“啊!”黑鱼精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化作人形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另一条黑鱼精见状,怒不可遏,发疯似的朝着敖凝扑来。敖凝刚刚发动攻击,灵气耗尽,身形一晃,难以躲避。闫瑾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挡在敖凝身前。
“不要!”敖凝惊呼一声,想要拉开他,却已来不及。
黑鱼精的利爪狠狠抓向闫瑾的后背,闫瑾只觉一阵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青布长衫。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意识渐渐模糊。
“玉衡!”敖凝悲痛欲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周身蓝光暴涨,修为瞬间提升了数倍。她手中的水剑化作一条蓝色的巨龙,朝着黑鱼精咆哮而去。
黑鱼精见状,面露惊恐,想要逃跑,却已被巨龙缠住。巨龙一口咬断了黑鱼精的脖颈,鲜血喷洒而出,黑鱼精化作原形,死在院中。
解决了黑鱼精,敖凝连忙扑到闫瑾身边,将他扶起:“玉衡,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闫瑾缓缓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带着血迹,却依旧挤出一丝笑容:“凝儿……我没事……你……你没事就好……”
敖凝看着他后背的伤口,血肉模糊,心中如同刀割一般。她连忙取出怀中的疗伤灵药,敷在闫瑾的伤口上,同时运转灵气,为他疗伤。
“都怪我,都怪我!”敖凝一边疗伤,一边流泪,“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是我连累了你。”
闫瑾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她的泪水:“凝儿,别哭……能为你受伤,我心甘情愿……”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晕了过去。
敖凝抱着闫瑾,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她知道,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敖烈的追兵很快就会找来。她必须带着闫瑾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为他疗伤。
她看了一眼听潮轩,眼中满是不舍。这里是她与闫瑾相遇相恋的地方,充满了温情与回忆。但如今,这里却成了险地。
敖凝不再犹豫,抱起闫瑾,化作一道蓝光,冲出听潮轩,朝着太湖深处飞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蓝色的光晕与闫瑾身上的血迹形成鲜明的对比,如同一幅悲壮而唯美的画卷。
太湖之上,烟波浩渺,蓝光渐渐消失在天际。而听潮轩中,只剩下两具黑鱼精的尸体,与满地的狼藉,见证着刚刚发生的一场生死离别与深情厚谊。
敖凝带着闫瑾,一路飞向太湖深处的一座孤岛。那是龙族的一处隐秘据点,只有少数族中旧部知晓。她要在那里,为闫瑾疗伤,恢复修为,然后,向敖烈复仇。
只是,前路漫漫,危机四伏。敖烈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派出更多的追兵。而闫瑾伤势严重,能否痊愈,还是未知数。一人一龙,将要面临更加严峻的考验。
但敖凝心中坚定,只要能与闫瑾在一起,无论前路多么艰险,她都无所畏惧。她会用自己的生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