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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蒸汽机鸣响,新军舰队狂飙三百里!
    江西总舵以西,赣江水面。

    十几艘漆黑狭长的怪船逆流而上。

    船体无帆,船尾却搅动着白色浪花,低矮烟囱里冒出淡淡青烟。

    这是铁骨岛最新的“壁垒”级内河运输舰。

    一万名新军将士沉默地坐在甲板或船舱内,或擦拭着“迅雷铳”,或检查弹药,动作标准划一。

    旗舰“镇岳”号的舰桥内。

    刘简搬了张椅子坐到舷窗边,捧着保温杯,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眼神有些放空。

    苏荃端着文件进来,她换了一身合身的深蓝女式戎装,身段窈窕。

    她看刘简悠闲的样子,又看周围凝重的气氛,感觉不协调。

    “舰队已进入湖南水域,再有半日就能到湘江,比预计快了两个时辰。”

    她放下文件。

    “嗯。”

    刘简应了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热气。

    苏荃沉默片刻,终于没忍住。

    “刘简,你这次……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走到刘简身边,压低声音。

    “七路并进,几乎押上了我们所有家底。对手是整个大清,任何一路出问题,满盘皆输,值得吗?”

    “值得吗?”

    刘简重复一句,没回头。

    他呷了口枸杞菊花茶。

    “从收益风险比看,当然不值。鸡蛋不放一个篮子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我们本该像之前那样,慢慢蚕食,稳扎稳打,十年,二十年,总能把这天下换个颜色。”

    苏荃蹙眉:“那你为什么……”

    “因为吴大哥死了。我没想到我的谋划会害死他。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在扬州城头跟我分酒喝、喊我‘兄弟’的人,就这么没了。”

    “以前,我总琢磨怎么在规则里玩死他们。现在我明白了,对这帮人来说,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如此,那就打烂一切,建立我的规则。”

    刘简转过头,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懒散。

    “苏姐,我问你,我们的优势是什么?迅雷铳?铁甲舰?士兵的纪律?”

    “不,都不是。”

    “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康熙和吴三桂,都不知道我们这第三个势力的底牌有多大!是康熙还在用‘制衡’‘权谋’的旧思维算计我们,是他想不到我们会疯到直接掀桌子!”

    “战争,打的是时间差,是信息差!苏姐,你只算到了我们崩盘的风险,那你有没有算过,康熙此刻面临的风险?”

    刘简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要告诉康熙,告诉天下人,我们有掀桌子的实力。”

    “这一战,看似疯狂,实则是将我们所有的优势,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部押上去,毕其功于一役!”

    “你真当康熙的天下是铁板一块?他手下真正能信、能用的心腹有几个?大清的江山,坐的是八旗的屁股,撑场面的却是一大帮心怀鬼胎的前明降臣、地方士绅。只要我们初期打出雷霆之势,让天下人看到大清并非不可战胜,那些墙头草,自己就会扑上来,帮我们把这腐朽的大厦给推了!”

    【MD,老子一个写代码的,本来就讨厌勾心斗角。什么决胜千里?什么运筹帷幄?都是狗屁!你动我的人,我就格式化你的硬盘!康熙?等着,下一个就轮到你!】

    刘简心里疯狂吐槽,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冰冷。

    “我明白了。”

    苏荃点头,她走到舆图边,纤细的手指点在天津卫的位置,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忧虑。

    “但你让师傅孤军深入,两万新军就算加上郑家拼凑的水师,面对的可是京畿重地。河北的绿营兵和蒙古的八旗铁骑一旦南下,师傅他……”

    “你说的都对。师傅北上,是悬在康熙头顶的一把剑,同样,他自己也暴露在对方的刀锋之下。”

    他指着舆图上从江西到广东曲折的水路。

    “所以我们才要快!快到他们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从赣江入湘江,过灵渠,再顺着漓江、西江直扑广州。这条路,寻常舟船要走一两个月,但我们的船,烧的是煤,吃的是蒸汽!日夜兼程,我要十天之内兵临广州城下,弄死尚之信!然后北上,直扑京城!”

    他这番话充满了疯狂的自信,苏荃一直悬着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懒散怕死的家伙,骨子里藏着一头凶猛的野兽。

    她不再劝说,只是点头。

    “我明白了。需要我做什么?”

    刘简的表情缓和下来,重新变回那副惫懒的样子。

    “帮我盯着舰队的航速和煤炭消耗。还有,让炊事班今天加餐,红烧肉管够。打仗嘛,得让兄弟们吃饱了才有力气。”

    “好。”

    苏荃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刘简已经坐回椅子上,又捧起他的宝贝保温杯。

    苏荃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舰队在内陆的江河上,上演了一场狂飙。

    沿途的清军水师巡船,只看到一串黑影以不可理喻的速度掠过,带起的巨浪差点把他们的小舢板掀翻。

    等他们揉着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时,那支舰队早已消失在河道拐角。

    有地方官壮着胆子,派人乘快马去上游盘查,结果回报说,那支船队一个时辰前还在百里之外。

    地方官当场就把斥候的腿打断了,罪名是谎报军情,妖言惑众。

    一个时辰跑上百里?御剑飞行吗?!

    新军的士兵们,则是第一次体验这种风驰电掣的“旅行”。

    他们不需要划桨摇橹,只需坐在船上,看着两岸的风景飞速后退。

    每天除了训练、保养武器,就是吃。

    三餐干饭,顿顿有肉,晚上甚至还有鱼汤宵夜。

    这种日子,别说打仗,就算让他们在船上住一辈子都愿意。

    刘简躺在舰长室的行军床上,纷乱的思绪却无法平静。

    扬州烈酒的辛辣,仿佛还在喉间灼烧。

    吴六奇那张豪迈大笑的脸,就在眼前,下一瞬却轰然破碎。

    就像当初,那个在县衙门口哭喊着“我哥会回来”的弟弟,还有那个被他留下的银票送上绝路的老实父亲。

    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善举”,和他那可笑的“谋划”。

    两次了。

    他不想再有第三次。

    所以,去特么的运筹帷幄。

    吴六奇的死,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光猥琐发育是不够的。

    你以为你在种田,别人却随时准备过来掀你的桌子。

    这次的疯狂计划,也是一次试探。

    试探这个时代的力量,也试探自己一手打造的“新军”,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唉,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卷王之王。说好的养生呢,说好的躺平呢?】

    刘简自我安慰着,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苏荃再次推门而入,她手里拿着一份急报,神色比之前更加严肃。

    “门主,我们即将抵达灵渠,情况不太乐观。”

    刘简坐起身:

    “说。”

    “灵渠是秦时所建,水道狭窄,水流复杂,尤其是连接湘江和漓江的‘陡门’,落差极大,我们的船根本过不去。”

    苏荃指着航图上的一个节点。

    “而且,根据沿途接收的情报,桂林一带早已落入吴三桂手中。为防清军水路突袭,灵渠航道已经被彻底封锁。”

    灵渠,这条贯通长江和珠江水系的千年运河,成了他们南下之路的最大天堑。

    “守将是谁?什么来头?”

    刘简问道。

    “桂林守备,叫周康。据说是个贪婪又胆小的家伙,没什么大本事,但很会捞钱。”苏荃补充道。

    “贪婪又胆小?”

    刘简笑了,他站起身,走到苏荃身边,看着她手里的情报。

    “苏姐,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苏荃一愣:

    “你的意思是?”

    “准备两份礼物。”

    刘简伸出两根手指。

    “一份,一箱银子。派个最会说话的伙计,打着‘兴隆商号’的旗号,去拜会我们的周大人。就说我们是反清的义士,是给平西王“吴三桂”送物资的商队,只要他行个方便,这些银子就是他的。他要是不信,就把‘迅雷铳’给他看看,让他自己掂量。”

    “另一份,”

    刘简的笑容变得耐人寻味,

    “让工兵营和两个步兵营做好准备。到了地方,不用请示,立刻开工,给我用木头和滚轮,在岸上铺出一条‘旱地船坞’!”

    苏荃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刘简的用意。

    钱,是给那个守备看的。

    肌肉,也是给他看的。

    是拿钱痛快走人,还是被这支不知来路的虎狼之师碾碎,让他自己选。

    苏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苏荃离去的背影,刘简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打仗嘛,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手。动手多累啊,还浪费弹药,不环保。】

    窗外,蒸汽引擎发出有节奏的轰鸣,推动着这支复仇的舰队,向着那道决定命运的瓶颈,全速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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