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清晨,荧揉着眼睛醒来,看到绫华已经端坐在镜前梳理长发,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绫华回头,笑容比昨日更加明媚亲近:“和旅行者共度的一夜,很是愉快。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当然!”荧毫不犹豫地回答,心里美滋滋的。
唉,可怜的荧哦。直到很久以后,当某些巧合让她猛然回想起这夜的对话细节,她才后知后觉地一拍脑袋:“等等!她当时问我顾凡早上喜欢喝豆浆还是味增汤,根本就不是关心他的健康吧?!”
而回来后,一无所知的荧开开心心地带着派蒙传送回了尘歌壶。然后,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在了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散落的衣物碎片(明显是她的还有顾凡还有另一个人),翻倒的椅子,桌上没收拾的杯盏,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暧昧未散的气息。
最显眼的是,她昨天新买的那件心爱的连衣裙,如今正可怜兮兮地挂在屏风角上,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荧的嘴巴张成了O型。
荧突然想起自己昨晚离开前留下的纸条:“我去找绫华啦,晚点回。”以及顾凡当时和“女士”在洞天深处“商议要事”的背景。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想击中了她。
“我……我是不是……”荧的声音颤抖了,“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现场直播’?”
据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应急食品事后回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呀!荧从尘歌壶里冲出来的时候,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嘴里念叨着‘我恨啊’、‘早知道就直接传送进去了’、‘亏了一个亿啊’之类难懂的话。
我看她那么伤心,就好心从我藏摩拉的小金库里——哦不是,是存来应急的摩拉袋里,掏出了一小把摩拉想安慰她。
结果她一边说着‘不是摩拉的事!’,一边飞快地把摩拉抓过去塞进了自己口袋!我问她到底怎么了,她瞪我一眼说‘小孩子别管!’。
哼!我派蒙是小孩子吗?我见过的世面可多了!我看她就是故意装伤心骗我摩拉的!还好我聪明机智,识破了她邪恶的计划!
不过……这次损失的摩拉,我一定要在下次吃饭的时候狠狠吃回来!吃穷她!”
言归正传,顾凡和“女士”的战斗打到昏天暗地,最终“女士”实在撑不住了,大喊投降。
而这时顾凡也说出了实情,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其实,那东西确实要给冰神,不过……是经由“散兵”之手转呈。”
现在已经无力,只能躺平的“女士”表示不相信顾凡有这么好心,顾凡尴尬的摸摸鼻子,表示作为代价“散兵”会疯狂的杀一个“人?”
“女士”皱了皱眉头,好奇的问是谁?
““博士”!”
听到这个名字,“女士”先是一愣,随即眉头舒展,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哦~那没事了。”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顾凡忍不住笑出声:“你们愚人众执行官真是一群‘相亲相爱的好同事’啊~”
在这种情况下,女士也是对顾凡敞开了心扉。
“事实如此。我们聚集在女皇麾下,本就是因利益、仇恨或恩惠而联结。不过……女性执行官之间,关系倒还算融洽。比如我就很喜欢哥伦比亚和桑多涅。”
“那“仆人”阿蕾奇诺呢?”顾凡好奇地问。
“她?”“女士”想了想,“关系尚可。她是个……很特别的人。你之后若去枫丹,多半会遇见她。
她麾下的‘壁炉之家’,成员大多是她亲自收养、培养的孩子们。相信我,你们未必会成为敌人。
她负责枫丹的事务,我回去后,可以帮你写一封引荐信,你到了那边,行事会方便许多。”
说着说着,“女士”脸上不免露出笑容,那笑容如同冰封湖面悄然绽开的第一道涟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让顾凡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触感微凉,却不再是以往那般拒人千里的寒意。他笑着,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暖意:“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可以的话,以后要多笑一笑。”
“女士”显然没料到这个亲昵又突兀的举动,整个人微微一僵,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如雪花般融化,化作一种复杂的、近乎茫然的神色。
她静静地看了顾凡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最终,一声极轻、几乎微不可闻的应答从她唇间逸出:“……好。”
那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又仿佛带着某种郑重的应允。
战斗彻底结束后,房间里一片狼藉,却也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顾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激烈的“元素碰撞”与“近身缠斗”中变得破破烂烂,勉强蔽体而已。
“女士”的情况更糟,她那身标志性的执行官礼服多处破损,露出其下白皙的肌肤,显得有些狼狈,又别有一种战损后的脆弱美感。
“还好是在我自己家,”顾凡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笑道,“我先去换身衣服。”他很快从衣柜里找出备用的便服换上。
轮到“女士”时,就麻烦多了。她的衣物显然需要从她在稻妻的临时住所取来。
顾凡本想提议让愚人众下属送来,但“女士”立刻否决了——以她现在这副模样,绝不能被任何下属看见,那将有损执行官“女士”的威严。
“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女士”侧过脸,耳尖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地址是……直接从窗口进吧,注意避开耳目。”
顾凡了然,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悄然出门。
当然战斗中途试过荧的衣服,“女士”借用过顾凡那位旅伴荧留在房间里的衣物。那是一件样式简洁的异域裙装。
然而,当“女士”试图将它套上身时——或许是因为两人体型和胸怀差异实在太大,
也或许是因为衣物本身只是普通织物——只听“嗤啦”几声轻响,胸前的接缝处竟不堪重负,绽开了几道口子,“废物利用”结果也成英雄碎片了。
取回的是一套备用的执行官常服,风格依旧华丽而冷冽。
“女士”换上后,那个凛然不可侵犯的第八席执行官似乎又回来了,只是顾凡觉得,她眉宇间似乎比以往柔和了那么一丝丝,或许是他的错觉。
之后,“女士”没有多做停留。稻妻的事务已了,她需要即刻返回至冬,向冰之女皇复命。临别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顾凡一眼。
“我走了~”她顿了顿,“……保重。”
“你也是,路上小心。”顾凡笑着挥手。
“女士”转身离去,披风在稻妻的晚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身影渐渐融入暮色之中。
顾凡知道,他们很快会再见的,在枫丹或者诺德卡莱?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而下次见面,或许会有一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