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李”字。
程知意瞳孔微缩。
这是李家暗卫的令牌。
“李家的人昨夜想潜入王府,被本王的侍卫截杀了。”萧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共三个,尸体已经扔回李家门口了。”
程知意心中巨震。
她知道李家会报复,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更没想到,萧晏替她挡下了。
“殿下……”她眼眶微红,这次是真的有些后怕。
萧晏看着她,眼神复杂。
“程知意,本王说过,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但前提是,你有命活着。”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二皇子妃既然想玩,那便陪她玩到底。”
“青禾。”
青禾从角落里走出来,跪下。
“把当年二皇子妃替王嫔买药的消息,透给李家。”萧晏声音冷得掉渣,“既然要咬,那就让他们咬个痛快。”
程知意猛地抬头。
这一招,比她想的还要狠。
李家如今恨王嫔入骨,若是知道当年的落胎药是二皇子妃经手的,那二皇子妃就是帮凶。
李家会像疯狗一样,撕碎二皇子妃。
“怎么?心软了?”萧晏挑眉。
程知意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不。”
她伸手,轻轻拉住萧晏的袖摆。
“妾身只是觉得,殿下这招借刀杀人,使得真漂亮。”
萧晏看着她那副狐狸般的模样,心中莫名一动。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的红印。
“疼吗?”
“疼。”程知意软声道,“殿下给吹吹?”
萧晏动作一僵。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最后竟真的低下头,在她手背上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程知意只觉得心尖都颤了一下。
“下不为例。”
萧晏松开手,转身往书房走去,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程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只狼,似乎真的开始护食了。
入夜。
京城并不太平。
李家府邸灯火通明,哭声震天。
而二皇子府的大门,被人泼了一桶黑狗血。
消息传到靖安王府时,程知意正靠在榻上看书。
“娘娘,李家的人疯了。”青禾进来禀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李大人带着家丁,把二皇子府给围了,说是要二皇子妃偿命。”
“偿什么命?”
“说是当年李婕妤的孩子,就是二皇子妃下的手!”
程知意合上书卷,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这倒是意外之喜。
原本只是想让李家咬二皇子妃一口,没想到李家自己脑补了剧情,把当年的旧账都算在了二皇子妃头上。
“王嫔呢?”
“王嫔在大殿里哭晕过去了,说是二皇子妃害了她。”
狗咬狗,一嘴毛。
程知意心情大好。
“让厨房做碗燕窝粥来,本宫饿了。”
青禾应声退下。
翠桃在一旁感慨:“娘娘,殿下这次可是帮了大忙。”
程知意抚摸着小腹,目光幽深。
“是啊。”
萧晏不仅帮了忙,还替她扫清了尾巴,甚至主动递上了刀。
他这是在告诉她,在这个王府里,她可以放肆。
只要是在他的羽翼之下。
“翠桃。”
“奴婢在。”
“明日去库房挑些补品,给二皇子妃送去。”程知意笑得温良,“就说,本宫祝她,长命百岁。”
杀人诛心。
既然二皇子妃想玩阴的,那她就陪她好好玩玩。
……
此时,二皇子府。
大厅内一片狼藉。
二皇子一巴掌扇在二皇子妃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贱人!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
二皇子妃捂着脸,发髻散乱,满脸泪痕。
“殿下,妾身冤枉啊!那药是母妃逼我去的,妾身也是没办法……”
“冤枉?”二皇子气得浑身发抖,“李家的人就在门口,手里拿着当年的药方!你让我怎么保你?”
“是程知意!一定是那个贱人!”二皇子妃尖叫道,“是她陷害我!”
“够了!”
二皇子一脚踹在她心口。
“事到如今你还敢攀咬旁人?靖安王府也是你能惹的?”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狠绝。
“来人,把王妃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殿下!殿下不要啊!”
二皇子妃被拖了下去,凄厉的叫声在夜空中回荡。
二皇子跌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
完了。
全完了。
母妃失势,王妃惹祸,他在朝中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而这一切的背后,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波助澜。
是靖安王?
还是那个看似柔弱的侧妃?
二皇子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不管是得罪了谁,这笔账,他记下了。
……
翌日清晨。
程知意刚醒,便见花嬷嬷端着洗脸水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娘娘,太后宫里来人了。”
程知意心中一动。
“这么早?”
花嬷嬷压低声音。
“不仅是太后宫里的人,连皇上身边的苏公公也来了。”
“说是……请娘娘进宫一趟。”
程知意动作一顿。
皇上?
这件事怎么会惊动皇上?
除非……
“二皇子妃昨夜在府里自尽了。”花嬷嬷声音极低,“虽然被救回来了,但留下了一封血书。”
“血书上写了什么?”
“写着……”花嬷嬷看了程知意一眼,欲言又止,“写着娘娘您,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程知意笑了。
好一招以死明志。
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啊。
“更衣吧。”
程知意站起身,神色从容。
“既然皇上有请,那便去看看,这二皇子妃的血,到底能不能染红这金銮殿。”
巳时的日光惨白,照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透不出一丝暖意。
靖安王府的马车辘辘碾过青石板,车厢内却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萧晏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知意坐在他对面,手里绞着帕子,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心里却在盘算着待会儿的戏该怎么唱。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