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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闹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日头爬过家属院的老槐树顶,把窗棂晒得发烫。屋里烟气、茶水味混着欢声笑语,久未如此热闹的小院子,连墙角的旧花盆都像是活了过来。眼看时间不早,大家才陆续起身,拍着腿道别。张科长拄着拐杖,执意要送到门口,脚步虚浮却语气恳切,一遍遍说着感谢,脸上满是不舍与暖意。
“都回去吧,别耽误工作,我这伤没事,养几天就好。”
覃允鹤走在最后,见旁人都出了门,才轻轻拍了拍张科长的胳膊,压低声音:“张姐,安心养伤,工作上的事有我顶着,烂账那一块我也不会松劲,你尽管放心。”
张科长望着他,眼神里全是信任,却也藏着几分担忧:“允鹤,你自己千万小心。集团里水浑,人心杂,最近你又在碰烂账,说话做事多留个心眼,别让人抓了话柄,更别让人给你下套。”
覃允鹤心头一暖,重重点头:“我知道,谢谢张姐提醒。”
一行人走出家属院院门,老国企家属区的小路坑坑洼洼,路边堆着旧木料、废铁丝,墙角摆着几盆月季,远处厂区隐约传来机器空转的嗡鸣,混着几声自行车铃铛响。众人在路口三三两两道别,递烟的、叮嘱的、推车告辞的,一派老式单位的烟火气。覃允鹤、成振、谭主任三人并肩慢走,春日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连日紧绷的神经都松了几分。
谭主任还在回味刚才的玩笑,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可太解气了,平时张科长卡咱们报销卡得死,半点儿情面不讲,今天总算逗得她没脾气,估计得记恨咱俩好几天。”
覃允鹤也忍不住笑:“谁让她一向较真,不逗她逗谁。都是自家同事,闹一闹反而亲近。”
成振却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提醒:“允鹤,谭主任,刚才那些玩笑……以后还是少开。尤其是财务、报销、烂账、送钱这类话,咱们单位人多眼杂,墙有耳、人有心,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断章取义,乱传出去,真会惹大麻烦。”
谭主任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笑声爽朗:“嗨,就是随口闹着玩,谁还能当真?咱们一个科室里共事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没人会嚼这种舌根。”
覃允鹤也点头附和:“应该没事,都是自家兄弟,闹着玩而已。”
三人说说笑笑走远,谁也没有留意,在他们转身离开后,家属院隔壁那扇紧闭的旧木窗,竟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趴在窗后的人,是平日里常被张科长卡报销、又因烂账清查丢了不少便利的后勤老员工,本就憋着一肚子怨气,看覃允鹤也早已不顺眼。此刻他屏住呼吸,只把耳朵贴得更近,将院里飘出来的“送钱、辛苦费、烂账、报销、关照”几句碎片言语抓进耳朵里。他没看见屋里众人哄笑的场面,更不知道这是同事间的打趣,只当是抓了实打实的把柄。一只粗糙的手悄悄摸过桌面,抓起一支旧钢笔,又扯过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笔尖落下,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将听到的词句一一记下,添油加醋,扭曲拼接,一场针对覃允鹤的诬告,就此悄然布局。
而此刻的覃允鹤,依旧一身轻松,满心都是尽快处理完集团手头的杂事,赶回新矿区。那里才是他的阵地,烂账的真相还藏在迷雾里,他必须回去守着、查着。他根本想不到,一句无心玩笑,已经被人捏成致命的暗箭,正对着他缓缓拉弓。
回到集团宿舍,小院里的欢声笑语还在耳边绕。连日奔波矿区、核对账目、协调事务的疲惫,被这场热闹一扫而空。他简单洗漱后躺下,窗外厂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又慢慢暗下去,远处传来换班的铃声。这一夜,他难得睡得安稳,一夜无梦,完全没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已在他头顶悄悄张开。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白,晨雾还没散尽,覃允鹤就准时到了办公室。他擦了擦桌子,烧上热水,打开电脑,准备先处理惠民贸易的季度报备、新矿区数据交接,再梳理烂账核查的最新线索。这段时间他两头跑,一边盯矿区生产,一边啃集团的旧账,本就步步艰难,他只盼着早点理顺,早日回到一线。
刚把文件铺开,办公室电话突然刺耳地响起。
他拿起听筒,那头是集团办公室的声音,语气生硬、严肃,不带半点温度:“覃允鹤,立刻到集团纪委办公室一趟,有情况需要找你核实。”
覃允鹤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冷水从头浇下。
纪委?
他在集团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国企纪委,不讲究完整证据链,只要举报内容涉及财务、行贿这类敏感问题,无论虚实,都会先找人约谈核实。偏偏是他核查烂账、触动利益链的节骨眼上,纪委找上门,绝不可能是小事。
他强压心慌,整理了一下衣衫,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内侧口袋——那只装着核心材料的加密U盘还在,安稳无恙。深吸一口气,他迈步走向纪委办公楼。一路上,他在脑子里反复过电影:矿区工作依规推进,财务报销清清楚楚,烂账核查全程留痕,没有违规、没有越界、更没有任何不当往来……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纪委办公室在办公楼最里侧,一进门就觉得气氛压人。白墙、旧木桌、摞得高高的文件,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草味。纪委陈占水书记坐在主位,面色沉稳,不怒自威;旁边两名工作人员端坐,笔记本摊开,钢笔就绪,一看就是正式谈话。
见到覃允鹤进来,陈书记抬了抬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覃允鹤,坐。今天找你,是收到一封举报信,反映你涉嫌违规违纪,有些情况需要向你核实。”
覃允鹤心脏猛地一缩,声音沉稳却难掩紧绷:“陈书记,请问举报的是什么内容?我入职以来,守规矩、干实事,自问没有做过半点违规违纪的事。”
陈书记点点头,拿起桌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粗糙,字迹刻意写得歪歪扭扭,明显是故意隐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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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里说,你周末探望财务科张科长期间,当众承认向张科长行贿数千元现金,感谢她在烂账核查、财务报销中为你提供便利,涉嫌利益输送、以权谋私。举报材料还称,你与张科长私下勾结,借烂账核查之机谋取私利,损害集团利益,说得有鼻子有眼,还附了所谓的证人线索。”
陈书记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在覃允鹤耳边轰然炸响。
行贿?
送钱?
勾结张科长?
谋取私利?
这些字眼,他连想都没有想过。
短短一瞬,他猛地想起周末小院里的场面——谭主任开玩笑说看见报纸包着钱,自己顺口接话大喊“那是我送的辛苦费”,一屋子人哄堂大笑,热闹得不行。再想起成振的提醒,想起院墙外那道一闪而过的人影……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万万没料到,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同事玩笑,竟被人断章取义、恶意歪曲,捏造成一封分量十足的诬告信,直接捅到了纪委!
“陈书记,这是诬告!彻头彻尾的诬告!”覃允鹤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语气急切,“那根本不是真的,全是我们同事之间闹着玩、互相打趣的话,被人恶意截取、歪曲事实!我从来没有给张科长送过一分钱,更没有利益输送、没有违规违纪!”
陈书记抬手示意他冷静,声音沉稳有力:“覃允鹤,不要激动。纪委办案讲实事求是,以事实为依据,以规矩为准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问题人。你慢慢说,把事情完整经过,原原本本讲清楚。”
覃允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从谭主任提议探望、成振陪同、科室十几名同事一同前往,说到屋里气氛轻松热闹,谭主任如何开玩笑,自己如何接话打趣,全场哄堂大笑的完整经过,一字一句、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细节满满、逻辑通顺。
“陈书记,当时谭主任、成振、李姐、老王他们一屋子人都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那就是纯粹的玩笑。张科长为人正直、原则性极强,我和她只有正常工作往来,私下是朋友,绝无半点不干净。这封举报信,就是有人故意借玩笑整人,恶意诬告陷害,他们怕我挖出烂账背后的真相,怕既得利益不保,才不择手段抹黑我、干扰核查、拖慢新矿区工作!”
陈书记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让工作人员仔细记录。他干纪检多年,真假话、急与怨、委屈与强硬,他一眼能辨出七八分。覃允鹤神情坦荡、表述完整、情绪真实,不像是心中有鬼的人。
“情况我清楚了。”陈书记缓缓开口,“你先回去正常工作,不要背包袱。纪委会全面调查、逐一核实,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结果。在此期间,保持通讯畅通,配合调查,随叫随到。”
“谢谢陈书记,我一定配合,静待真相大白。”
覃允鹤躬身道谢,转身走出纪委办公室。
门外阳光刺眼,走廊上偶遇的同事纷纷低头,眼神躲闪,窃窃私语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探究与疏离。在老国企里,被纪委叫走,便等于半只脚踩进了是非漩涡,流言早已先一步传开。他浑身发冷,手脚都有些发僵,终于明白成振的提醒不是多虑,终于明白集团里的人心有多复杂、暗流有多凶险。
对方想搅乱他的节奏,毁他的名声,逼他停手,逼他退出。
覃允鹤站在阳光下,缓缓握紧拳头,又抬手按住胸口的U盘,指腹轻轻蹭过坚硬的外壳。慌乱尽数散去,眼底只剩下冷冽与不可撼动的坚定。
想让我放弃?
没门。
你们越怕我查,这笔账,我越要查到底。
“作者有话说”
高潮来了家人们!一场玩笑直接被搞成诬告,纪委上门约谈,允鹤被暗处的黑手坑惨了!烂账线和权谋线全面爆发,下一章正式开启反击,看咱们主角如何自证清白、逆风翻盘!追更不迷路,下章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