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长久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死寂。
叶芷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她惨白的脸色，和那双因为震惊和愤怒而几乎要裂开的眼睛。
她看着裴清，看着那张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清澈见底、此刻却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那刺眼的隆起的腹部。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低，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
“骗我？”她重复着，一步一步走向床榻，“腻了？会玩？”
她走到床前，突然伸手，一把抓住裴清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苏辞玉，你当我是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颤抖，“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一个被你耍得团团转还念念不忘的蠢货？”
裴清被她抓得生疼，眉头蹙起，却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叶姐姐，放手吧。”他轻声说，“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结束？”叶芷凝嗤笑一声，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谁告诉你结束了？嗯？”
她的脸凑得很近，近到裴清能看清她眼中那些血丝，能感受到她呼出的热气。
“你不是喜欢玩吗？不是嫌我无聊吗？”叶芷凝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那现在呢？长公主不在，没人满足你了，是不是很寂寞？”
苏辞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叶芷凝眼中那些汹涌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愤怒，失望，痛苦，还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叶姐姐，你……”
话没说完，就被粗暴地打断了。
叶芷凝突然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带着怒意，近乎撕咬的亲吻。
她的牙齿磕到他的嘴唇，尝到了血腥味，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裴清的身体僵住了。
属于“苏辞玉”的那部分在尖叫，在抗拒，在因为这种粗暴的对待而感到羞耻和痛苦。
但属于“裴清”的那部分，在兴奋，在评估，在享受这种极致的情绪冲击。
看啊，叶芷凝被他逼到什么地步了。
这个曾经连牵他的手都会脸红的侠女，这个曾经说要保护他一辈子的叶姐姐，现在却在用这种方式，发泄她的愤怒和痛苦。
多有趣。
裴清闭上眼睛，任由叶芷凝动作。
他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承受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这样似乎更加激怒了叶芷凝。
她松开他的唇，一只手还捏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却粗暴地扯开他勉强遮在身上的寝衣。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怎么？不反抗？”叶芷凝的声音带着讥讽，“是不是对这套流程已经很熟悉了？林素月是这么对你的？凤三娘也是？还有那些付了钱的客人？”
苏辞玉的身体颤抖起来。
叶芷凝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把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又捅了个对穿。
是啊，他很熟悉。
这具身体，早就被太多人碰过了。
早就脏了。
他配不上叶芷凝，从一开始就配不上。
可是……
可是当叶芷凝的手抚上他的皮肤时，当那熟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时，苏辞玉的心里还是涌起了一种可耻的、卑微的喜悦。
叶姐姐还愿意碰他。
哪怕是用这种方式，哪怕是在愤怒之下，哪怕……只是为了羞辱他。
但至少，她还愿意碰他。
这个认知让苏辞玉的眼睛又红了。
他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只是睫毛颤得厉害，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哭什么？”
叶芷凝的手停在他腰间，指尖感受到那片紧绷的弧度，动作顿了顿，声音却更冷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很会玩，很享受。现在装什么可怜？”
苏辞玉摇着头，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不是装的，我是真的难过？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说我还喜欢你，但我配不上你？
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叶芷凝不会信。
她只会觉得，他还在演，还在骗她。
所以，就这样吧。
苏辞玉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叶芷凝。
那双总是盛着水光的眼睛里，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灰烬。
“叶姐姐……”他轻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那就这样吧。”
他抬起手，轻轻握住叶芷凝放在他腰间的手，然后，缓缓引导着，略。
“小心点……”他低声说，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哀求，“孩子……已经六个月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叶芷凝头上。
她看着裴清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微微隆起的腹部，看着他眼中那片死寂的灰烬。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对一个怀着身孕的人，用这种方式，发泄自己的愤怒和痛苦。
叶芷凝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来。
但裴清握得很紧。
他没有看她，只是垂着眼帘，轻声说：“没关系的，叶姐姐。我知道你生气，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没关系的。”
他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怨恨，没有指责，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温柔。
“反正……这具身体，早就不是我的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叶芷凝最后的理智。
她看着裴清，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然绝美的脸，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悲伤，看着他嘴角那个温柔得让人心碎的笑容。
然后，她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撕咬。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裴清闭上眼睛，任由她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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