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小姐躺在VIP病房的无菌床上,睫毛静得像两排粘死的羽毛,呼吸机规律地发出“嘀—嘀—嘀”的轻响,药液顺着透明输液管慢悠悠往下滴,跟给人偶上发条似的。她整个人精致归精致,可就是没动静,连皱眉、眨眼这种小动作都彻底罢工,活脱脱一尊被拔掉电池的限量版芭比娃娃,只剩一口气撑着场面。
医生出具的医学报告早就盖满了鲜红公章,字里行间都写着同一句话:永久性深度昏迷,无自主意识,无民事行为能力,无恢复可能。
别人眼里这是人间惨剧,可在她丈夫看来,这张纸根本不是病危通知,是老天爷赏的赦罪令+发财符,还是镶金带钻限量款的。
当天傍晚,医院顶层的VIP会客室窗帘一拉、门一反锁,这个男人脸上演了整整半个月的“深情苦情丈夫”面具,“唰”一下就撕得干干净净。
前一秒还佝偻着背、眼含悲戚、说话带哭腔,下一秒直接原地变身——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饿狼见了肥羊,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指尖因为兴奋抖得跟筛糠似的。那模样,哪里是丧妻落魄男,分明是守了十几年粮仓,终于等到看仓人断气的黄四郎。
三位律师端坐对面,为首那位老法师直接把民法典摊在桌上,钢笔“嗒”地一点,声音稳得像念发财经:
“先生,我再跟您把法律讲透。我国法律明文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配偶是第一顺位法定监护人+财产代理人,夫妻代理权碾压父母、子女、亲戚一大圈。现在您俩孩子没了,女方父母也不在了,您只要签了《全权财产代理协议》,她名下动产、不动产、股权、项目、合约、外债……您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合法、独断、没人管得着。”
男人“噌”一下往前猛倾,差点直接扑到桌子上,眼珠子死死钉在那行黑体字上,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声音哑得跟刚啃完沙子:
“你的意思是……她所有的钱、所有的项目、所有家底,全归我管?我想卖就卖,想送就送?”
“完全合法。”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斩钉截铁,“手续走完,您就是唯一话事人。”
这句话跟一道惊雷似的,“哐当”一声在他脑子里炸开花。
他等这天,等得快发霉了。
这么多年,他活得比上门女婿还憋屈,忍气吞声、装穷装乖、扮老实人,看着E小姐在外边呼风唤雨,回家对他冷脸就算了,还处处防贼似的防着他。家里到底有多少钱,他连个零头都摸不着,活得像条寄人篱下的土狗,守着一座金库,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他上桌吃肉了。
律师团队收了高额律师费,办事效率比火箭还猛,三天之内把医院证明、公证、法院备案全跑通,每一步都滴水不漏,合法得不能再合法。
当那份盖着大红章的全权财产代理协议递到手里时,男人双手捧着这张薄纸,指节捏得发白,几乎要把纸揉碎。他低头猛吸一口气,再抬头,眼底已经藏不住要溢出来的狂喜和狠劲。
“先生,这是E女士全部资产汇总,公开、隐蔽资产全在里面。”
火漆封口的文件袋一拆开,男人的手就开始抖。
第一页——瞳孔地震。
第三页——呼吸急促。
第十页——手抖失控。
最后一页翻完,他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
他做梦都想不到,那个天天对他颐指气使的老婆,居然是个顶级隐形女富豪。
豪宅、别墅、商铺、写字楼、股票、基金、信托、四家公司绝对控股,甚至还攥着国家级产业项目、跨境资源合作……那一串零多得他数都数不过来。
男人死死攥着清单,心脏狂跳得快冲破肋骨,喉咙干得冒火,脑子里只剩下一句循环播放的呐喊:
我发了!彻底发了!八辈子都花不完!
手握合法尚方宝剑,身后跟着专业律师团,男人彻底撕掉伪装,开启了疯魔式资产收割三部曲。
第一步:一键清空日本冤种
E小姐跟日本某个神秘组织签的跨境战略合作协议,还锁在保险柜里墨迹未干。男人看都没看,直接让律师甩了一份《单方面强制解约通知书》,理由简单粗暴:当事人昏迷,合约作废,不负责、不赔偿、不复谈。
通知书特快专递送到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时,那位日本大佬正梳着一丝不苟的油头,穿着六位数的西装,焦躁地给总部汇报“稳了稳了”。
他乐呵呵开门,以为是合作方上门,拆开信封一看,脸当场绿成抹茶蛋糕。
“八嘎——!”
他捏着纸的手剧烈颤抖,整张纸被揉成废纸团,脸色从红润刷成惨白,冷汗“唰”地浇下来,浸透衬衫领口。
他踉跄后退,“咚”一声撞在墙上,眼睛瞪得快爆出来,嘴唇哆嗦得跟触电似的。
这哪是合约,这是他的命啊!
东北黑土地、西南稀土矿,组织砸了大量资金人脉,全指望着这个项目翻身。现在轻飘飘一张纸,全凉了。
他疯了一样打电话,一遍、十遍、一百遍,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找中介、找律师、找商会、磕头都没用,统一回复只有一句:
合法解除,概不接受任何协商。
日本大佬瘫在沙发上,面如死灰,浑身冰得像进了冷库。
回去?怎么交代?
项目泡汤、资金打水漂、信誉彻底碎一地,等待他的只有革职、清算、人间消失,连家人都要被牵连。
他望着窗外繁华的都市,眼泪无声往下淌,绝望得想直接从几十楼跳下去。
本书第一冤种,正式锁死,永世不得翻身。
第二步:低价跪舔正宫夫人,换保命符
男人精得像猴,心里门儿清:E小姐的资产太烫手,那些国家级项目背后的势力,他一个小老百姓根本吞不下。
与其守着金山被人咬死,不如当条最懂事的狗,把大肉腿抱稳。
E小姐砸了无数心血、人脉、金钱拿下的核心项目、股权、资产包,他连市场价一半都不要,低到离谱、近乎白送,一股脑全转到正宫夫人名下。
签约地点设在京城顶级私人会所私密包厢,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茶香袅袅。
正宫夫人一身高定,妆容端庄,气质优雅,翻合同的时候嘴角微微一扬,赢麻了的心思藏都藏不住。她没动一刀一枪,情敌躺了、地位稳了、顶级项目到手了,这局直接杀穿。
男人笑得谦卑又懂事,腰弯得恰到好处:“夫人,这些项目我拿不住,只有您配。以后我的事,麻烦您多照拂。”
两人对视一眼,啥也不用说,利益绑定,心照不宣。
正宫夫人得实惠,点头保他平安;
男人送项目,换一身免死金牌。
第三步:疯狂变卖资产,无脑套现
大项目送完,男人开始疯狂变现。
豪宅、别墅、商铺、车位、限量豪车、爱马仕、珠宝、古董、红木家具……
他一套接一套挂出去,一件接一件甩卖,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四成,甚至直接半价,主打一个快、准、狠,落袋为安。
律师都看不下去了,再三提醒:“先生,您这样亏太多了。”
男人叼着雪茄,靠在沙发上刷着银行余额,笑得满脸舒坦,大手一挥:
“亏?我一分钱没出,白捡一个帝国,怎么卖都是纯赚!”
现金源源不断涌进账户,数字一天比一天刺眼。
他彻底解放天性,再也不用装深情、装可怜、装穷。
日常流程固定成流水线,演技炉火纯青:
早上起床→去病房摆拍“深情守护”照发朋友圈→秒删定位→回单位上班→在同事面前卖惨哭医疗费用高→晚上下班→对着病床上的E小姐冷笑两声→继续潇洒。
全单位都同情这个重情重义、经济窘迫的好男人,没人知道,他银行卡里的钱,已经多到能把单位直接买下来。
而病床上的E小姐,依旧一动不动躺着。
她斗过资本、斗过对手、斗过阴谋诡计,攒下一生富贵,布下惊天大局,却到死都想不到:
自己最信任、最依赖、以为“啥也不懂”的老实丈夫,正用最合法、最光明正大的手段,把她一生心血分光、卖光、送光。
送给了毒晕她的正宫夫人,送给了自己挥霍无度的快活日子。
医院走廊尽头,日本大佬绝望的呜咽被隔音门死死挡住;
病房外,男人哼着小曲刷余额,快活似神仙;
京城豪宅里,正宫夫人把玩着项目文件,笑得体面从容;
无菌病房内,E小姐静静躺着,对自己被洗劫一空的人生,一无所知。
这场由背叛、谎言、算计、法律漏洞织成的荒诞大戏,演到这里,早已没有正义,没有对错,只有最赤裸、最讽刺的真相:
躺着的人,守不住一分钱;
冤种的人,救不回一条命;
演戏的人,拿光所有好处;
体面的人,赢下全部江山。
人间最狠的戏码,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