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昏睡期间，伊琳娜给王准打过电话。
其实没什么要紧事，就是问问情况，所以王准回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的语气没有起太多波澜……
直到，她听到了‘蜈蚣’这个名字。
一开始，伊琳娜还在正常说话，等王准把‘蜈蚣’的样子形容完，那边突然就没了声音。
然后，一股几乎能穿透听筒的羡慕与嫉妒涌了过来，浓烈到让王准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再不拿走，他觉得自己要被这情绪给淹死！
“你、你说……你收服了‘切尔诺泽尔’？！！”
女性独有的尖锐声线刺得王准耳膜一颤，他咧着嘴又把手机拿远了半寸。
“切什么尔？”
“蜈蚣的本名是这个？”
“不不……呃，它没有本名，只是长得像我们神话里的‘切尔诺泽尔’——算了，这些不重要。”伊琳娜突然就没了解释的兴致，“你确定收服的是它？”
“我又不认识那个什么切尔，能怎么确定？！”
王准反问回去，“反正它背上长了很多人腿，单看外表有点瘆人。身子估摸着有百米长，像个超大号的毛毛虫，不怕热也不怕冷，还能吞噬……”
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精神力’三个字被死死卡在喉咙里，硬是没吐出来。
像这种会暴露己方能力和蜈蚣底牌的关键情报，绝对不能往外抖！
王准舌尖在口腔里转了个圈，语气跟着转弯，开始胡诌：“它，它还能吞噬汽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吞噬汽油吗？这点我倒是不清楚。”伊琳娜的语气轻飘飘。
但王准听得出来，她一定捕捉到了那个突兀的停顿，只是假装没有注意到，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
聪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样愉快，不需要把每句话都拆开揉碎，非要问个底朝天。
保持边界感，在这年头是一门生存技能。
而伊琳娜，做得很好。
“那……恭喜王队又得一员猛将。”
短短的一句话里，王准听见电话那头的伊琳娜换了两次呼吸的节奏，他忽然有点想笑。
他能猜到对方此刻的心理活动——
大概就是那种‘自家的金矿被别人拿锄头给挖走了’的既视感。
蜈蚣这玩意儿，是在俄联邦境内发现的，俄联邦的地盘，俄联邦的‘异物’。
按理说，就算要收服，也该是他们的事。
可惜他们没这个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头巨兽趴在西伯利亚的雪地里，被一个从外国来的家伙‘拐’走。
憋屈吗？肯定憋屈。
但能说什么？技不如人，话都硬不起来。
何况异物这东西，也没有明确的归属权——
就和老虎一样，你管它叫东北虎也行，叫西伯利亚虎也行。
在俄联邦境内发现的时候，它叫‘切尔诺泽尔’，等到了龙国之后，‘蜈蚣’才是它的终身代号。
“你也别酸了。”王准嘴角勾起来，半开玩笑地安慰道：“大不了回来了请你吃饭，行不行？”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正经了几分：“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蜈蚣还得麻烦你帮忙照看着点——毕竟在你们地盘，真要闹出了什么事对大家都不好。”
“我明白的。”
伊琳娜的语气轻快了些，把心底那点小情绪彻底翻了过去，“对了，你们现在有‘蜈蚣’开路，到达机场的时间肯定得提前吧……”
“要不要我帮你们通知一下机组人员？”
“那就麻烦你了。”
“不会。”
……
五分钟后，西伯利亚的雪原上多出了一道奇观。
一辆改装越野车在没膝的积雪里碾出两道车辙，车身后百米处，庞然大物蜿蜒尾随。
它在雪地上拖出的蛇形轨迹，从高处俯视，就像雪原裂开了一道移动的口子。
“你们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先在车上随便垫吧几口。等到了下一个补给点，再整点热乎的。”王准侧头瞄了眼后视镜，看着吊在后头的蜈蚣，心里踏实了几分。
他可不敢把蜈蚣给弄丢了，这玩意要是带到庆市，绝对能帮龚秘打出一片天。
可是……
王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蜈蚣只听小黑的话，要是把它弄过去，小黑势必得跟着去。
那自己呢？是不是也得过去？
第九小队呢？
张文、常威、沈石、李庆雨……这些人跟了他这么久，他要是走，他们不可能留下。
还有他们的家人。
难道，全都得过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王准生出一丝迟来的明悟——
刘指挥那个老阴……莫不是从一开始他就盘算着让自己去庆市？
用赶走龚秘的方式，让自己主动提出来帮忙，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带着整个第九小队过去开荒？
是这样吗？
他图什么？！！
老实讲，王准对汉市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他不是本地人，只不过是在那里上班而已。
租的房子算不上家，同事也就同事，下班回了屋，电脑一开，打打游戏，日子也就过去了。
归属感这种东西，他没有那么强烈。
所以换到庆市去开荒，勉勉强强也能接受。
但得是他自己想去，而不是被人一步一步引着往画好的格子里走。
抬手捏了捏鼻梁，王准心里有了主意。
去庆市这事儿，他算是想明白了——逃不过去！
就算这次不去，等龚秘那边真需要支援的时候，他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到时候照样得跑一趟，而且八成是更急、更难、更被动的那种。
那么，还不如自己主动去找李总长和刘指挥摊开明说，顺带着加上一些小小的条件。
比如，让龚秘后头的那个‘秘’字提前升级成‘指挥’。
又或者，多一个‘王指挥’也不是不行嘛。
总之，他和龚秘两个人，必须有一个得成为官方盖章的新安全区话事人。
可以没实权，但名分上必须给钉死了——跟刘指挥、周指挥两人平起平坐。
这个要是能谈成，西北那一块，基本上就相当于划进了他王准的自留地。
到了那个时候，除了配合上面的整体战略布局之外，新安全区怎么管、怎么发展、谁来干什么——
全凭他王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