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有跑路哈,就是太忙了!)
关于‘饵母’的信息,龚秘只挑了最核心的几个问题,问完就打住了。
不是不好奇——
那种能释放诱饵信号、以人类为猎物的东西,换谁都想弄清楚。
只是哨兵说起这事时,龚秘看到了他垂下来的眼角……
他知道再往下问,就不是打听,是揭伤疤。
再加上距离也摆在这里。
饵母盘踞的区域与聚集点少说隔着七八公里,中间还横着河道和废弃城区……
那东西真要能过来,早就过来了,没必要把自己搞得风声鹤唳。
要是每遇见一个未知威胁都得掘地三尺、夜不能寐,人撑不了几个月就得自己把自己熬死。
保持警惕是本能,过度消耗是愚蠢。
“嗯,我知道了,说说你们这边的情况吧——完整的。”
老邓看了龚秘一眼,终于开始交底。
“聚集点包括我们在内,共七十人……”
“孩子十一个,十四岁以下的。”他顿了顿,“其中有三个婴儿。”
眼镜男在旁边接了一句:“女人二十三个,能干活的有十五个。剩下的八个是老人,六十五以上。”
老邓点了点头,把话接了回来。
“总之,能外出找物资、探路的青壮年,一共十八人。剩下的,放个哨、搬搬东西还行,出了这片区域就指望不上。”
龚秘从包里摸出一个本子,翻开,笔尖落在纸页上。
“除了水,你们还缺什么?”
“一些关键药品——普通的抗生素什么都还有,主要是缺胰岛素和降血压的药。”
老邓说这话时,语气比刚才更平了。
胰岛素要冷链,降血压药要长期服用,都不是一趟能解决的问题。
从中部安全区空运大批物资过来根本不现实——有限的运输资源,每一公斤都得用在刀刃上。
这些药物根本就不是他一个普通人在末世能长期弄到的东西。
所以,老邓很乐意让代表官方的龚秘来接手——有些担子,一个人扛不动,趁早交出去才明智。
“好的,我记下了……嗯,你们这周围有几个聚集点?”
“我知道的有五个。”哨兵回答道。
“人数呢?加一起一共有多少?”
“具体不太清楚,大概二百人左右。”
“那好,你找个机会联系一下他们……先做好药品方面的统计,缺什么、缺多少,列个单子出来。”
龚秘手里的笔在纸面上点了一下。
“顺便提一下合并组建安全区的事情。”
“这是上头的意思。”
说到‘合并’两个字时,他的语气明显缓了一拍。
按理说,在末世抱团取暖才是常态。人越多,警戒轮换的压力越小,防御纵深越大,外出搜集物资的风险也越分散。
可就是这么一片不算大的周边,硬是分出了五个聚集点。
对,五个!
龚秘刚听老邓报这个数字出来的时候,就在心里转了一圈。
他知道这里头一定有问题——
要么是资源争夺留下的旧怨,要么是头领之间谁都不服谁,要么……
要么就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在暗处卡着这道口子。
具体是什么,还得慢慢挖。
念头一动,龚秘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你们这附近,有没有雾坟爆开后留下的禁区?”
“有。”
老邓抬起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
哨兵会意,转身走到墙角那个锈迹铁皮柜前,拉开最的小本子。
他走回来,将本子递到龚秘手上。
“上面记录的是我们所观察到的‘异物’和‘鬼怪’,有些摸清楚了的特性和规律也会记上去……不过——仅供参考。”黑脸老邓比较严谨,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龚秘低头看向手里的本子。
封面没有字,只有几道深色的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之后留下的。纸张的边缘已经发毛,翻得多了,有些页面还夹着随手撕下的纸条。
‘仅供参考’这四个字的意思他懂。
末世里的情报,九成是用命换来的,剩下那一成,是换了命还没看清的。
而且,还不一定准。
“现在的危险其实还好。”
老邓见龚秘的视线重新投向自己,接着开了口。
“周围的那些怪物,好像没什么很强的攻击性,也不怎么移动。只要保持距离,不去主动招惹,基本不会出事。”
“唯一一个需要注意的——”
“是一面旗帜。”
“旗帜?”
龚秘眉头微动,他看到老邓身后三人的身体同时震了一下。
这种震,是被恐惧突然戳中的本能反应。
“什么样的旗帜?”
“你翻到第十页,我在上面画了图。”那个眼神一直带着凶相的年轻人第一次开了口。
从进门到现在,他身上始终绷着的那股敌意,像刺猬竖起的刺。
不过聊到现在,那些刺稍微收回去了一点,至少没那么扎人了。
龚秘顺着他的话,低头翻开本子。
第十页的纸上画着一张潦草的地图——
说是地图,其实更像一个孩子随手涂出来的东西。
线条歪歪扭扭,几处用圆珠笔反复描过,纸面已经被戳出了小小的凹陷。
但仔细看,能认出轮廓。
西北方是一片打叉的区域,旁边写着‘饵母’,边上几条波浪线,标注‘干河床’,再边上一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画着一面小小的旗帜。
旗杆是一根竖线,旗面是一个歪斜的方块。
方块旁边,有人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备注:
“别出声。”
龚秘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对方没有躲他的目光。
“备注也是你写的?”
年轻人点头。
“去过?”
他沉默,然后又是一下点头。
“阿俊是从那里逃出来的,他家人……”老邓话没说完,只是顺带着点出了年轻人的名字。
“这面旗帜最危险的地方,在于它会随机移动。没有规律,没有预兆,可能今天在东边,明天就出现在你昨晚睡过的地方……”
“还有一条——在它周围一公里内,绝对不要发出那种高频、刺耳的动静。”
“哪种动静?”龚秘侧头追问。
“警笛,金属刮擦、电话铃声,还有……”老邓眼神黯淡下去。
“还有,小孩子的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