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准几人跟着小黑冲到室外的瞬间,远处浓稠雪幕深处,刺出了两粒光点。
两点光在风雪中晕开,摇晃着朝他们的方向逼近,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车?!!”
常威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这片被严寒与死寂彻底吞没的末世雪原上,怎么可能……还有别的车在移动?
会不会太巧了一点?!
王准的脸在车灯渐近的光晕里变幻了一下,他折返回大厅,下一秒就攥着一支高亮手电筒钻了出来。
手指抵在开关上,他停顿了几秒,迟迟没有按下去。
对方是什么来路?
是碰巧前来补给点歇脚的俄联邦幸存者,还是隶属官方的巡逻队伍?
谁也不知道,但有一点王准可以肯定——
远处那辆车上的人只要不是瞎子,就一定看见了大厅窗口中透出去的火光。
“常威,发枪,一人一柄,做好战斗准备。”王准握住空中漂浮的伞柄,“小黑,你发现的……就是他们?”
“咦咦!”
小黑挣开王准的手,伞身向上一冲,顶着风雪又升高了半截。
两声“咦”明显是在否认。
她此刻虽仍朝着来车方向,但整个姿态透出的警惕与手臂明确的指向,似乎都落在了那辆车后方的风雪深处。
惨灰的天色与积雪模糊了远与近的界限,王准不再多想,拇指一推手电筒的开关,“嚓”地撕开一道光。
越来越近的车明显受到了光线影响,踉跄了一下——
只停顿了两秒,它就像被什么东西烫到,发动机发出轰鸣,不管不顾地重新加速冲来!
“找掩体!”
五人各自散开,消失在门柱与大厅的阴影里。
车近了,更近了——
就在王准几人抬枪瞄准的瞬间,那辆车向右一掰!
没有冲撞,没有对抗。
它以毫厘之差掠过补给站的屋檐,滑入了另一侧的雪幕。
气流掀起积雪,重重扑打在窗上,尾灯红光在众人的瞳孔里狼狈闪烁了几下,接着暗淡、模糊下去。
“跑了?”
王准从门柱后闪身出来,大步追到雪地边缘后,他迅速抬头——
发现小黑仍悬在原处,伞尖指着车辆来时的方向。
“他们后面……有东西在追?!”
话音刚落,小黑伞身向下一沉。
“快上车,跟上他们!”
王准连忙下令,他收起‘核动力驴’,拉开车门跃上越野车驾驶座。
将车倒退回大路上,他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
风雪深处只有翻涌的混沌,什么也辨不清。
但此时没必要像恐怖片里面的傻子一样,非得看个究竟了再跑。
轮胎卷起雪浪,车速提至五十码。
前方那辆皮卡的尾灯已经看不见了,王准攥紧方向盘,视线像钩子一样死死咬住两处交替的参照——
雪地上还没有被掩埋的车辙印,以及仪表台上的导航微光。
“后头……有东西吗?”
副驾驶上,常威的手一直没离开过后视镜的调节钮,镜面被他来回调整,角度换了又换。
他把自己钉在了这个观察位上,就是为了避免王队分心。
“小黑平时不怎么敏锐,她也不是精神系的试炼者……”王准解释道:“突然这么警觉,肯定跟正常五感有关,她说不定是闻到了什么,或者……听见了我们听不见的动静。”
“对不对,小黑?”
“咦!”
王准从回答中得到了明确警示。
瞬间,他的警惕心提升至顶点,‘灵识初启’随时准备发动。
精神感知一旦展开,方圆五公里内的一切动静都将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要是后方真有什么危险东西,他可以动用异能来换取逃生机会。
那个时候,王准也不需要依靠肉眼来辨认路径,周围的一切地形、障碍、风向甚至雪下暗涌,都会在他心中实时构筑成一张精确的‘雷达图’。
只要别翻车,他就敢将油门拉扯到一百码往上!
雪,仍在下。
从天空俯视,这片区域像一张被不断揉皱又抚平的灰白纸页,雪成块、成团地从从云层深处剥离,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地面上,一前一后两道车痕正撕裂雪原。
前方那辆皮卡喘息粗重,在雪幕中撞开一团模糊的轮廓,后方王准驾驶的越野车则紧咬着它留下的辙印不放。
两车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再往后三四公里的位置,一双双倒立的脚,整齐加快了划动的节奏。
雪层被掀起、拱裂。
雪浪之下,那庞大到无法窥见全貌的‘躯体’正被加速拖行。
速度,在累积。
它们正沿着车辙的方向,跟着汽车尾气追咬而来。
“王队……好像不太对劲。”
常威的视线焊在了后视镜上,他看不到三四公里外的景象,但他能感觉!
车身传来的那种陌生的震颤——
沉闷、均匀,一下接着一下……这绝对不是开车时路面颠簸该有的节奏。
它太规律了,规律的像某个庞然大物逐渐加快的心跳!
“车在震,跟路面没有关系……”常威的声音绷成了一根细线。
他看不见后方究竟藏了什么,只有那股震颤穿透钢铁与座椅,一丝丝渗进了骨髓里。
这不是颠簸。
是他们在某种东西的脉搏上逃亡!!!
根本来不及多想,王准心里一横,直接发动了‘灵识初启’。
嗡——
无形的感知力,瞬间从他脑海中爆发出来。
首先穿透了他握着的方向盘、脚下的踏板,紧接着漫过整个车内空间。
下一秒,感知冲出车外,将雪花、狂风,前方的皮卡,乃至前方车厢内三名紧张的乘员全部笼罩了进来。
当然,也包括后方。
视野以王准为中心,向着车前后、向着两侧,向着方圆五公里内的整片雪原急速扩张。
然后——
“操!!!”
反馈回来的‘图像’让王准浑身一僵——
这是个什么鸡毛玩意?!!
他第一看‘看到’的,就是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数量的脚!!!
它们下方还连着一团连精神力也无法穿透的庞大阴影!
王准驱使感知,沿着阴影的边界向上攀附、蔓延——
一寸一寸地拓印、描摹,将那个巨大存在硬生生从阴影里‘抠’出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