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嗡——
一只手从被窝里猛地伸出，在枕头边胡乱摸索了两下，一把攥住手机。
过了好几秒，王准的头才跟着钻出被子。
他没睁眼，眉头拧得死紧，只凭感觉将手机举到了耳边。
“……谁啊？”
“王队……你还在睡？”电话那头，伊琳娜顿了顿，带着歉意，“要不我过会儿再打？”
“不用，没事。”
王准睁开眼，把音量提了起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足够清醒，“你说，我听着。”
有两条‘恢复之触’傍身，他硬撑着完全不睡觉也不会猝死，只是在安全区里好像没那个必要。
睡觉嘛，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天冷的时候。
“我昨天联系了法国队的西拉……她今天上午已经帮忙定位到了马修小队的活动区域。”
电话那头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准一把掀开被子，人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张文，他随便套了件外衣，然后拧开门，侧身闪到了屋外。
“什么时候能出发？”
点燃一支烟，王准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王队，你先别急，马修小队他们刚进入雾坟，按通常的任务周期推算，他们至少还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才会出来……”
雾坟中的任务时长完全随机——
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个月都有可能。不过，其中耗时一周左右的情况最为常见。
像王准上次经历的那种任务算特殊类型，虽然内部不断重复48小时的循环，但外界的时间流逝是正常的，实际消耗了五天。
“在雾坟里？”王准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对方不可能一直停在原地，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守在那边。
他抿了抿嘴，接着问道：“如果我们五个人现在就出发，最快需要多长时间能赶到？”
“这取决于路线选择。”
“王队，你倾向走陆路还是海上航线？”
“哪个更快？”
“全程空运不大实际，所以陆加空是最快的，只是也会有风险……”伊琳娜回答得很务实，“单纯走海路会慢很多，优点是海上没有雾坟，相对安全，只是耗时得按月算。”
“陆加空具体多久？”
王准的追问立刻跟了上来。
“最快的情况需要十二天，要考虑到地面积雪和极端低温的问题。”伊琳娜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的密密麻麻。
这是她根据最新天气窗口和王准的实际情况，连夜推演出的最优路线。
“十二天就十二天吧……能随时出发吗？”
“给我一两天时间准备几套备选方案，免得临时出岔子。”伊琳娜手中的笔尖快速划过纸面，同步记录着要点。
“回来的路线我也会规划，但你知道的——那边国家多、局势复杂，什么变数都可能发生。”
“所以，务必随时和我保持联络，一旦情况有变，我这边才能及时调整。”
关于撤退的安排，王准打算是交由龚秘全权负责的，不过，多一方势力参与策应，自然不是坏事。
人情反正是用了，那就用得更彻底一点。
“行，你安排好了电话通知我，我随时可以出发。”
“好的，王队，还有一件事——”
“你的基础资料我已经同步给了西拉，也告知了她你近期会去欧洲的消息。”
“她听起来……似乎很期待。”
“给了她什么资料？”王准有点好奇。
“就最基本的那些……姓名、性别、年龄和再加上一张你的照片而已，没别的了。”
伊琳娜隔着电话传来了几声低笑，像是用手掩着嘴，“西拉说，他们小队准备在法国‘隆重接待’你。”
她特意咬重了那四个字，说完笑意更明显了些，也不知道究竟在乐些什么。
“接待？”王准一愣，“等等，我不是直接去英国吗？行程里有法国中转这一环？”
“对，先落地法国！”
“等你们到了，他们会负责安排，送你们进英国地界。”
王准想到了关键的一环，“我这次过去，用什么身份？”
“明面上的身份已经安排好了。”
伊琳娜显然早有准备，回答流畅：“你是国际组织派遣的‘志愿试炼者’，响应协作倡议，在全球范围内帮助各国处理高危雾坟。”
“这都有人信？！！”
“他们信或不信这套说辞，并不重要。”她接着解释，“只要你人到了那里，就必然会卷入当地的危机。”
“遇见危险了，你难道不会出手自保？”
“对他们而言，名义只是借口，实际能解决问题的‘战力’才是关键。”
“现在这种局势，任何一个国家或区域，都巴不得多忽悠几个像你这样……能拼命、且愿意拼命的外来试炼者入境。”
“反正不用付出代价。”
“听起来……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王准低声应了一句，他想到了蒙古国的那个司机巴特尔。
那个人也算是王准随手拉来的一名外援，就是不清楚，对方现在究竟走没走到北方安全区。
说不准，已经倒在路上了。
“刚才那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伊琳娜语气压低补充道：“暗处的身份，我也替你准备好了。”
“我跟西拉交底时说，我想除掉马修他们，王队你的队伍——就是我专门花大价钱请来的‘清道夫’。”
“简单来说，我伊琳娜才是主谋，你不过是杀手而已。”
“你……其实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的。”王准靠在墙边，拢了拢外套的衣领。
“王队，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更没有什么过人的实力。能走到今天，一半靠那点快要用完的运气，另一半……是靠你。”
“要不是你当时解决了那台电视机，我肯定会被问责，然后发配到某个外围的危险区域，指不定尸体都臭了。”
“所以现在，我把所有筹码都推到你身上——就是想赌一个能站得住的未来。”
电话那头，伊琳娜的呼吸声变得很轻很轻。
“王队你将来要是厉害了……记得捎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