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队，还是没找到对应的档案。”
等了近三个小时的王准，手机屏幕终于再次亮起。
“出什么状况了？”
“没出状况……”张文这次的回复稍慢，“就是没有。”
“徐医生已经把数据库往前回溯了十五年——所有记录在案的救护车相关死亡，没有一例能完全对上。”
停顿片刻，手机上又跳出一行：
“光‘窒息’这一项，就筛掉了绝大多数记录。剩余的案例中，年龄、性别或死亡时间，总有一项对不上。”
“找不到就算了，你们先回来。”
“但徐法医的意思是，直接去医院连夜查。”
“医院？现在吗？！！”王准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凌晨一点了，你们总得睡觉吧？”
“累了就直接在车上休息，小黑会守着。”张文的消息跳了出来。
可能是觉得语气太硬，他在后头又跟了一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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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塞效果怎么样？”
“完全听不见声音，我们四个现在交流全靠敲手机。”
“那行吧……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按徐医生安排走。”王准拇指在发送键上悬停了半秒，又追了一条，“记得随时保持联系！”
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常威就从后座往前探了探身。
“找到正主没？”
王准摇头。
上车前他就调整过座位——
李庆雨不宜在后面与阿米尔他们同坐，副驾的位置自然留给了她。
这样一来，常威就被塞进了后排。
身宽体胖的他倒也没委屈自己，径直占了最中间的位置，双腿左右一扩，把阿米尔和礼萨结结实实地挤到了两侧贴窗。
“没找到？”
“救护车这条线索不对吗？”常威说着，转身将礼萨背后的小枕头抽出来，递给前排的李庆雨，“垫着腰再睡，舒服点。”
“救护车鸣笛是验证过的，百分百不会错！”
王准停顿一秒，接着说道：“现在找不到对应档案，很可能是中间某个关键环节我们还没摸透，导致整个逻辑链条里缺了一环……”
“比如，为什么听见鸣笛就会死？”
“48小时循环又是什么意思？”
“这两条没搞清楚，也就没办法直接锁定目标。”
“徐法医坚持现在去医院查，也是被逼到这一步了，在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就只能用最笨的法子——”
“穷举。”
听到这话的常威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任务没有时间限制，穷举也算是一种方法。
需要重点排查的医院共十五家，就算一家家筛过去，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你们先休息吧，我晚上不用睡觉……”王准摆了摆手，随即后颈一沉，整个人陷进了驾驶座的靠背里。
……
方向盘和档案筛查都由徐医生来负责，他没有休息的打算。
至于张文几人，在空档时间其实也可以抓紧时间合眼小憩，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真正入睡的心思——
任务正处在紧要关头，即便眼下看似安全，可心里的弦还绷着。
汽车缓缓减速，停在了一家医院车库的入口前。
这个点早已经过了探视时间，私家车禁止入内。更何况，岗亭里那个门卫的身影——
看起来，也不太像是个活人。
徐法医将车靠边停稳，推门下车。张文三人紧随其后，径直向门诊大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导诊台的护士，‘活死人’。
取药处的工作人员，也是‘活死人’。
他们在一楼走了一圈。
除了候诊椅上零星蜷着几个真正在咳嗽、脸色苍白的病人之外，彻夜应诊的急诊科，竟然没有一个活人。
“急诊这边直接暴露在鸣笛范围内，没有活人很正常，我们得去综合楼和住院部。”
徐法医在手机上快速敲击，随后将屏幕转向身旁几人。
医院的核心资料通常存放在医务科的档案室，而医务科大多设在独立的行政综合楼里。
难点也在这里，综合楼晚上是没人的，潜入进去很容易，可每台电脑都锁着，没账号密码根本无法登录。
之前急救中心能查，纯粹是碰巧——
电脑本来就处在已登录状态。
徐法医只是把原本坐在那个位子上的‘活死人’给赶走而已。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行政的总值班人员。
他们一般会在住院部内的值班室待命，处理全院夜间突发的行政事务。
但最要紧的是，这人必须还是个能开口说话的活人。
如果连他也死了，那就只能先换一家医院接着查……或者干脆等到天亮，等行政楼里的员工正常上班了，再从那些打卡的员工里找一个能开机的人。
住院部一楼值班室的门被推开时，徐法医悬了一路的心，终于沉沉落定——
开门红！
办公桌后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脸色被显示器冷光映成了青白。
听到响动的他下意识回头，黑洞洞的枪口就在这一刻抵上了他的太阳穴。
青白脸色瞬间褪成了死灰。
对方那种鲜活的恐惧反应，让徐法医几人绷紧的神经为之一松。
四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极短地碰了碰。
“大、大哥……有、有话好说……”男人声音抖得厉害，几乎连不成句子，“我就是个打工的……真、真什么都不知道……”
他眼皮抖得厉害，余光死死盯住太阳穴旁的枪管——
心头闪过一瞬‘会不会是假枪’的念头，可背后渗出的冷汗立刻淹没了那点侥幸。
真的假的又怎样？
就算枪是假的，眼前这四个男人可都是真的。
八个拳头抡过来，自己也招架不住！
“我身上没带现金……如果你们可以等，我、我现在就去取……”
“少废话！”
张文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他只是手腕一沉，枪管向前顶实，“医务科档案的账号密码……有，还是没有？”
“有的有的！”
“点头或者摇头，不要说话！”
被枪抵住的男人反应过来，头颅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上下晃动。
“好！”
“带我们去档案室，查完我们需要的东西，就放你走。”
张文说话时枪管轻轻一推，迫使对方的脖颈顺从地转向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