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王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实说，他就担心医院全是那种无法沟通的活死人。要是那样，他找谁去问话，事故记录又上哪去查？
“可以带上我吗？”
徐法医眼底的迷茫被探究欲取代，他目光越过座椅空隙，看向王准。
“不回家？”王准诧异问道。
他很感谢对方的帮忙，本来打算第二天就把人给安全送回去的。
可眼下又算哪一出？
绑来的‘人质’不但不想走，反而赖上了。
“你之前说，等真相大白之后就送我回家。”徐法医反问道：“现在——你觉得这就算‘大白’了吗？”
“呃……大差不差吧，难道你还有别的看法？”
“暂时没有，但接下来的调查，我能帮上忙。”徐法医的声音完全平稳下来。
先前那场颠覆性的冲击打碎了他固有的认知框架，却也腾出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想亲眼看看。
这个世界被撕开的裂缝之后，尽头究竟存在着什么。
“很危险，可能会死。”
“你有能力护着我，而我——也会证明自己的价值。”徐法医的态度很是坚定，他用手做了一个堵住耳朵的动作。
“没用。”
王准侧过脸看向窗外，声音里没什么波澜，“明天午夜十二点，你会忘记所有的事情。”
“彻彻底底地忘记，就像从没看见过，从没经历过一样……”
“利用网络活跃度排查死亡区域的方法，是你教的，还有那位曹经理，也是你推荐的人选。”
“徐医生，我们其实不是第一次见面……”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徐法医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后又平稳接上，“那你可以用枪指着我的脑袋，像今天一样。”
王准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
在得到首肯的同一时间，徐法医立刻证明出了自己的价值。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去急救中心。所有救护车的调度记录、出车轨迹、随车人员档案都在那里。”他顿了顿，“医院只能查到结果，但那里——能看见过程。”
徐法医的目光已恢复成工作时常有的那种平静的专注。
“我们这个市的常住人口在500万左右，每一年的‘院前死亡’，也就是救护车上死亡的案例数，稳定在一百二十至一百八十起之间。也就是，平均每两到三天，就会有一例。”
“绝大多数都是疾病的原因——患者本身的病情已经到了终末期，谁来也没有办法。”
“只有极少部分可能存在医疗处置上的争议，比如工作人员的现场判断偏差、操作不当或是延误这些……”
“既然有问题的只是极少数……”王准抓住了话里的关键，“那查起来应该很容易，目标明确，数量也少。”
“不，恰恰相反！”
徐法医直视着王准，摇头。
“你怎么确定，我们要查的那起‘案子’，真的进入过医疗事故鉴定程序？”
“只要经由人工判定，就必然存在误判和掩盖空间——尤其当它表面症状与某种突发急症高度吻合时，完全可能被直接判定为‘患者自身的基础疾病所致’。”
“没有人想担责……王队，你明白我的意思。”
王准当然明白，没有人比他更明白——
上次任务，正是由于陈九亚对车祸真相的隐瞒，让他和姚警官在交警大队忙活了半天也找不到相关记录。
直到调转方向，才从失踪人口档案里挖出了‘李珂’的真实身份。
真相路上最大的阻挠，从来都不是未知的诡秘，而是人心的粉饰、恐惧与沉默。
这一点，所有参与任务的试炼者都深有体会。
鬼杀人，它遵循的是另一套逻辑——该杀就杀，跟你是否接近真相无关。
它不会因为你的调查逼近核心，就特意前来阻拦。
你就算完全不参与，完全躺平，一旦到了那个时间点，它照样会来搞你。
“你的意思是……”王准抬手捏了捏眉心，“那些看起来完全没问题的档案，我们也要一份份翻出来，一例一例地比对？”
“基本上就是这样。”
“所以我才说，接下来的调查工作我能帮上忙。”徐医生稍稍放缓语气，“不过也别太担心，我们至少可以先筛掉两批——”
“年龄和性别明显不符的，以及死因与窒息特征无关的。既然是窒息致死，病理上大概率指向呼吸系统或相关器官的急性问题。”
“行吧，全听你安排。”王准没再多说。
他觉得，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不添乱，不质疑，认认真真做好武力担当。
“那好，我们现在就出发。”
徐法医深吸一口气，立马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命令。
“啊……现、现在？”
拉詹的声音卡了一下。
没有触手的保护兜底，这意味着如果再遇到危险，他就不得不动用宝贵的‘天师符’……
用一次可就少一次！！！
这个该死的NPC，他根本就不晓得道具的珍贵性！！！
“徐医生，这会不会……太冒险了？”拉詹硬着头皮开口质疑。
徐法医闻言只侧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随即视线又落回到了王准身上。
他懒得跟一个说不上话的小卡拉米解释半天，何况对方还是个立场不明的外国人。
他看得很清楚，这支队伍里，能做主的只有王准一人。
唔……那个光头可能也算半个。
自己只需要说动他们两人就够了！
“王队，急救中心晚上不会关门，24小时候都有人值班，我们没理由白白浪费一个晚上……”
王准正想解释异能的时效问题，可徐法医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们车上四个人都没听过鸣笛，只要做好隔音防护，就是安全的。”
“既然安全，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徐法医说着，手抬起指向常威那辆车。
“王队，你和那辆车上的队员都被标记过……请你过去那边，跟他们一起原地休息就行。”
“接下来的安排，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