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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撤回了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麻痹感，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啃噬过。
他看着面前的三块幽冥石，又看了看那枚记载着《长青阴阳仙经》的玉简。
两条路。
一条，是九成把握的通天坦途。结九品纯阳金丹，法力浩瀚，寿元悠长，稳坐东域年轻一辈的顶峰。这是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修士，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的路。
另一条，是九死一生的悬崖独木。结阴阳双丹，身负两种本命神通，战力远超同阶，但失败的代价是丹毁人亡，万劫不复。
按照他一贯的行事准则，后者，他连想都不会想。
稳，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可是……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幅画面。
望月城上空，那一道斩落万千魔修的恐怖剑光。
黑曜真人魔焰滔天，金丹修士在其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被污染了万年，只剩残魂的玄天宗主，依旧能将他逼入绝境。
以及，那乾坤定鼎炉之下，被镇压万载依旧不灭的“腐烂概念”。
这个世界，从不讲道理。
所谓的稳妥，只是在更强大的力量降临之前，一种虚假的自我安慰。
上品九品金丹，在筑基修士眼中是天。但在化神，在人仙，在那未知的“污秽本源”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他要的不是暂时的安稳。
他要的是，能将一切威胁彻底抹除，能让自己真正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绝对力量。
两种本命神通。
这个念头，带着致命的诱惑，在他的识海中盘旋不去。
赌，还是不赌？
李毅闭上双目，琉璃之魂高速运转，推演着每一个细节。
风险在于“阴阳相冲”。幽冥石的死寂之气太过霸道，直接炼化，无异于引颈受戮。
《长青阴阳仙经》中记载的外丹炼制法，名为《幽冥道胎诀》。
此法分三步。
第一步，名为“驯真”。即驯服幽冥石中的本源死气。不能直接吸收，而是要用一种“介质”，将其最狂暴的毁灭特性剥离、过滤，只留下最纯粹的“死寂”本源。功法中提到了几种天材地宝作为介质，但每一种都早已绝迹。
第二步，名为“塑胎”。以自身神魂为火，长青灵力为材，在丹田内开辟一处“阴窍”，作为承载外丹的“道胎”。此步要求对灵力与神魂的操控达到匪夷所思的精妙程度。
第三步，名为“引渡”。将驯服后的死寂本源，小心翼翼地引入“阴窍”，与道胎融合，温养成外丹，方可与内丹一同，在结丹时同时渡劫，成就阴阳双丹。
而且，他没有功法中提到的任何一种“介质”。
这条路，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一条死路。
但……
李毅的视线，从面前的幽冥石上移开，落向了不远处，灵湖边。
那里，除了正在休眠的零，还有他的四只妖兽。
玄，小花，青禾。
以及……那只通体漆黑、仿佛永远都趴着不动的小乌龟。
寂。
以吞噬生机、转化死气为本命神通的筮龟。
介质？
何须外求。
一个完美的、活生生的“介质”，不就在眼前吗？
让寂去吞噬幽冥石的本源死气，通过它的天赋神通“向死而生”进行转化，剥离掉其中最狂暴的毁灭意志，再将纯化后的死寂本源“吐”出来，供自己吸收。
可行！
这个念头一生发，整个计划的所有环节，瞬间被盘活了。
风险最大的第一步“驯真”，有了解决方案。
至于第二步“塑胎”，对操控的要求极高……
李毅心念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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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李毅”
“可用感恩点：125”
他毫不犹豫。
“系统，消耗感恩点，推演并灌顶《幽冥道胎诀》。”
“检测到新功法《幽冥道胎诀》……”
“该功法与宿主道基高度契合，但修行风险极高。”
“是否消耗100感恩点，将《幽冥道胎诀》提升至大成境界？”
“是。”
“感恩点-100。”
“可用感恩点：25。”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凭空出现，直接灌入李毅的琉璃之魂。
不是死板的文字，而是无数光影交织的画面。画面中，一个小金人正在反复演示着如何在丹田内开辟“阴窍”，如何以神魂之火煅烧灵力，如何将一丝一缕的灵力丝线编织成道胎的雏形。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灵力运转的节点，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初学，入门，熟练，精通……
短短十个呼吸，李毅对《幽冥道胎诀》的理解，便已超越了创造此法的前辈，直接抵达了大成之境。
现在，他有九成把握，能完美开辟“阴窍”，塑造“道胎”。
至于第三步的温养……
他有极品灵石可以加速温养。
万事俱备。
李毅睁开眼，那双清明的眸子里，再无一丝一犹豫。
他站起身，朝着灵湖畔走去。
四只妖兽感应到他的到来，纷纷停止了修炼。
小花憨厚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玄昂起蛇头，幽蓝的竖瞳看着他。
青禾化作的木剑悬浮在半空，剑身微颤，以示亲近。
只有寂，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一块黑色的石头。
李毅的视线，直接落在了寂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通过神魂契约，将自己的意图，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吞噬那块石头里的力量。
——过滤它。
——然后，交给我。
一直沉寂的筮龟，身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它缓缓抬起头，那双细小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亘古的死寂。
它看向李毅摆在地上的那三块幽冥石。
然后，它慢慢地，爬了过去。
速度很慢，但每一步，都让周围的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一圈。
它爬到其中一块幽冥石前，停下。
没有试探。
没有犹豫。
它张开了嘴。
那张嘴不大，但张开的瞬间，仿佛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寂的口中传出，笼罩了那块幽冥石。
幽冥石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黑色雾气，被硬生生地从石头中抽离了出来，化作一道漆黑的丝线，朝着寂的口中钻去。
丝线入喉的瞬间。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