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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恶意，汇聚成海啸，向他当头压下。
李毅的护体神光自动激发，将这股恶意阻挡在外。
麻烦了。
他的琉璃之魂，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对战场的扫描。
上百具，这只是刚刚苏醒的数量。
每一具身上散发出的污秽气息，都昭示着它们生前至少是金丹级别的修士。
硬拼，是十死无生。
即便是加上零，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的心念在洞天核心中一闪而过，玄、小花、青禾、寂，四股强大的气息蓄势待发。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
这里的污染太过浓郁，一旦将它们放出，哪怕只是沾染上一丝，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异变。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风险。
就在李毅思绪电转的瞬间，零的身影动了。
她没有丝毫迟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悍然迎上了最前方的尸潮。
“威胁等级：清除。”
“执行协议：净化。”
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音在战场上响起，却被更加狂暴的嘶吼声所淹没。
零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精密美感。
拳、掌、指、肘、膝……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杀伐利器。
没有灵光闪烁，没有法术轰鸣，只有纯粹的、极致的物理破坏。
一头被污染的金丹中期修士，挥舞着骨质增生的利爪抓来，零不闪不避，左臂横档，臂盾瞬间弹出，挡住利爪的同时，右手五指并拢成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从对方的下颌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嘭！
那污染者的头颅，在她抽出手刀的瞬间，轰然炸裂，化为一蓬灰黑色的粉末。
她的身影在尸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具污染者被彻底肢解、净化。
然而，李毅的心弦，却绷得更紧了。
零很强，超乎想象的强。
但这片战场上的污染者，太多了。
他不能干看着。
李毅并指成剑，一缕凝实到极致的青色剑意，在指尖吞吐。
他的感知锁定了一头由三具尸骸强行缝合而成的怪物，它有六条手臂，正从侧面攻向零的死角。
嗤！
剑意破空而去，后发先至，精准地洞穿了那头怪物的核心——位于胸膛处一颗正在蠕动的、布满血丝的肉瘤。
那肉瘤猛地一僵，随即，一朵青色的火焰，自伤口处轰然燃起。
生生不灭长青火！
这源自他长青道基的火焰，对这种污秽之物，有着天然的克制力。
火焰迅速蔓延，将那头缝合怪物整个点燃，在凄厉的无声嘶吼中，化为一地焦炭。
一击得手，李毅没有半分欣喜。
他的琉璃之魂清晰地“看”到，更多的尸骸，正从地底、从废墟中，源源不断地爬出。
一百具……两百具……三百具……
数量还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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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古战场，仿佛一个巨大的蜂巢，被彻底惊动了。
倒下一具，便有十具涌上。
零的动作依旧迅猛，但她体表流动的幽蓝色光流，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她每一次攻击，都需要消耗自身的核心灵力，而在这片被污秽气息笼罩的战场上，她无法得到任何补充。
这样下去，她会被活活耗死。
李毅的身体微微下沉，磅礴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
他准备动用《万剑诀》的圆满特效——剑海。
虽然这可能会对地底的封印造成不可预知的冲击，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必须为零分担压力，为自己创造一丝喘息之机。
就在这危急关头，异变，毫无征兆地降临！
嗡——
一阵低沉、宏大的嗡鸣，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在李毅的魂海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道璀璨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华光，从古战场的正中心，冲天而起！
那光芒，神圣、磅礴、霸道、不容侵犯。
不是灵力，不是法术，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
那是一种意志！
这道意志之光，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向着整个战场，横扫而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李毅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疯狂、暴虐的污染者，在被金光触及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它们体表蠕动的灰黑色角质，停止了生长。
它们喉咙里酝酿的嘶吼，卡在了半途。
它们高高扬起的利爪，凝固在了空中。
那股驱动着它们的、源自地底深处的污秽之力，在这道纯粹的金色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被瞬间蒸发、抹除。
噗通！
噗通！噗通！
一连串沉闷的倒地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之前还凶悍绝伦，将李毅和零逼入绝境的上百具污染者，此刻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和力量的破布娃娃，一具接着一具地瘫倒在地。
它们失去了动力源。
彻底变回了一堆冰冷的、腐朽的烂肉。
短短三个呼吸。
整个喧嚣、狂暴的古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零还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她那幽蓝色的核心光流，剧烈地闪烁着，似乎在分析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李毅缓缓放下了并拢的剑指，体内的灵力重新归于平静。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金色光柱的源头。
那股宏大、疲惫的守护意志，并未在清场之后散去。
恰恰相反。
所有的金光，开始向着源头，那个古战场的正中心，疯狂汇聚、收缩。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在那片浓郁到化为液态的金光之中，一道模糊、高大的身影，正缓缓地，从光芒里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