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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能再待了。
李毅转身。
“零，跟上。”
机械傀儡红宝石般的装置闪烁了一下，平稳地迈出步子。
它身上的金属关节发出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李毅带着零，跨出石楼的大门，重新走入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中。
雾气比昨天更浓了一些。
能见度被压缩到了三十丈以内。
四周死寂。
没有风。
没有虫鸣。
甚至连昨天那些在药园边缘游荡的畸变灵植，也都不见了踪影。
地面上只有干枯的褐色泥土和碎裂的石块。
李毅保持着匀速前行。
长青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随时可以爆发。
周围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透着一股不合理的诡异。
昨晚那些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那些庞大到足以震动大地的怪物，在天亮之后，竟然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白天与黑夜。
两套完全独立的生态系统？
还是说，白天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夜晚的那些东西提供养料？
李毅在脑海中迅速构建着这片遗迹的模型。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药园只是外围。
核心区域，必然藏着玄天宗真正的秘密。
他将琉璃之魂的感知范围维持在周身十丈。
在这种环境下，贸然大范围铺开神识，等于在黑夜里举着火把大喊我在这里。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李毅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避开了几处残留着微弱空间裂缝的废墟。
跨过了一条干涸的、底部布满黑色结晶的宽阔河床。
一路上，除了灰雾，什么都没有。
没有活物。
没有死物。
只有漫无边际的荒凉。
这种绝对的空旷，比面对成群的妖兽更消耗心神。
它在一点点瓦解人的意志。
换做寻常筑基修士，在这种绝对的死寂中走上几个时辰，心境必然会出现破绽。
李毅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琉璃之魂的清明特性，将所有负面情绪隔绝在外。
他只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不断地收集信息，调整方向。
这一路走来，他顺手收集了不少畸变的灵植样本。
洞天核心内，那八十亩灵田已经饥渴难耐。
等出去之后，把《异种嫁接考》里的技术吃透，洞天就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资源。
修仙界争的，无非就是资源。
有了源源不断的灵药，他的修行速度将不再受制于宗门的配给。
零始终落后他半步，步伐的间距从始至终没有改变过分毫。
前方，灰雾的浓度开始出现变化。
不再是均匀的弥漫，而是呈现出一种被某种力量强行排开的絮状。
李毅停下脚步。
零也随之停下，红宝石装置锁定前方。
“检测到高浓度灵机残留。”
“警告：存在未知阵法波动。”
机械合成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响起。
李毅抬起手，示意零待命。
他独自走上前。
穿过最后一片浓密的灰雾。
一座庞大的建筑群，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与之前那些零星的、坍塌的废墟不同。
这片建筑群保存得极其完好。
外围是一圈高达十丈的赤红色高墙。
墙体表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大部分阵纹已经黯淡，但仍有少部分节点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正是这些红光，形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那些灰雾死死挡在墙外。
正中央，是一座高耸的牌楼。
牌楼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
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大字。
他体内的长青道基，在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
那是对某种同源力量的本能反应。
丹阁。
李毅走到牌楼下方。
距离那层无形的屏障只有一步之遥。
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青色的长青灵力。
缓缓向前探去。
嗤——
青色灵力在触碰到屏障的瞬间，直接被一股霸道的灼热力量汽化。
没有爆炸。
没有反击。
只是纯粹的湮灭。
李毅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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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微微发红。
很强的火系阵法。
万年过去，仅仅是残留的本能防御，就能轻易抹杀筑基初期的修士。
强闯？
七宝镇岳塔加上长青宝体，硬抗进去问题不大。
但必然会引发阵法的全面反扑。
动静太大。
在这片诡异的遗迹里，任何巨大的能量波动，都可能引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李毅盘膝坐下。
琉璃之魂化作无数根无形的触角，贴着那层无形的屏障，开始一点点解析阵纹的结构。
阵法大成。
这不仅仅是一个熟练度。
更是对天地灵气运转规律的底层认知。
一炷香。
半个时辰。
李毅一动不动。
零站在他身后，尽职尽责地充当着护卫。
这套阵法很古老。
结构与当今修仙界流行的阵法体系截然不同。
它更注重对天地自然之力的借用，而非单纯依靠灵石驱动。
核心是抽取地下的一条火脉。
万年过去，火脉已经接近枯竭。
阵法的运转出现了极大的滞涩。
李毅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他睁开眼。
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枚空白阵旗。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
以血为墨，以灵力为笔。
飞快地在阵旗上刻画下几道扭曲的符文。
“去。”
三枚阵旗化作三道流光，精准地钉入前方赤红色高墙的三个不同节点。
嗡——
高墙上的红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原本圆融无缺的阵法屏障，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现在。
李毅双手快速结印。
生生不灭长青火！
一团纯粹的青色火焰在他掌心燃起。
他没有将火焰砸向屏障，而是将其缓缓按在了牌楼正下方的一块青石板上。
青色火焰瞬间渗透进地下。
顺着阵法的地下灵脉，逆流而上。
木生火。
长青火的生机特性，并没有破坏阵法，反而强行给这套濒临枯竭的火系阵法注入了一股庞大的能量。
虚不受补。
原本就处于勉强维持状态的阵法节点，在承受了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灌注后，瞬间超载。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
面前那层无形的屏障，从中间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走。”
李毅身形一闪，直接穿过缝隙。
零紧随其后。
在他们进入的刹那，缝隙重新闭合。
隔绝了外界的灰雾。
也隔绝了一切退路。
零跟在李毅身后踏入广场。
它那红宝石般的装置疯狂闪烁起来。
频率比昨夜遇到污染时还要快。
他站在牌楼后方。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高塔。
高塔通体由暗金色的金属铸造。
塔身周围，悬浮着数十个巨大的青铜丹炉。
每一个丹炉下方，都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万年不灭。
李毅拔出墨蛟剑。
剑尖斜指地面。
他一步步走向那座八角高塔。
广场上的地砖铺设得极其平整。
没有一根杂草。
没有一丝灰尘。
整洁得让人心里发毛。
高塔底层的两扇厚重铜门，半掩着。
一股浓郁到极点、甚至带着几分腥甜的药香，从门缝中飘出。
李毅走到门前。
左手按在冰冷的铜门上。
用力一推。
嘎吱——
沉重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铜门缓缓向两侧敞开。
李毅的视线穿过门缝，落入高塔内部。
大厅中央。
一个身穿玄天宗上古服饰的背影，正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炼丹炉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