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皇姑区怒江街一茶馆中。
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端坐在茶台主位上泡着茶。
这女的皮肤挺白,眼角带笑,上半身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紧身低领毛衣,两个大扎半露着,在双臂摆弄茶具的时候,略微颤抖,就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而此时坐在正对面儿的男人举起了茶杯,但眼睛却专注出神的盯在了正前方。
“哎呦,头哥,你这眼神儿就好像要吃人似的,给人家瞅的不好意思了。”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将身子前倾,把泡好的茶水倒进了壶里。
如此,视野更宽阔了。
坐在对面儿的头哥一点儿不避讳,眼神儿继续往里探着,就差给眼珠子扣出来扔里了。
这头哥看岁数四十出头儿,脑袋大,脖子粗,身材臃肿,往那儿一坐,肚子都在腿上搁着,眼瞅着比弥勒佛的肚子都大。
“艹!意思不让看,让摸呗?”头哥龇着大牙,一副流氓像,“要我说你跟着我得了,每个月钱管够你花,也省的搁这儿给别人泡茶了。”
闻言,女人媚眼如丝的冲头哥翻了个白眼儿,“我也倒是想啊,但我背后那位不让啊。”
一句话,就好像冷水似的,当头浇在了头哥脑袋上,瞬间心里啥想法儿都没有了。
这店儿就是卖茶叶的,但里边儿的茶却是比金子都贵,随便一盒包装好点儿都得几千上万。
可就算卖这么贵,也依旧有人买,而且来买的人还不在少数。
归其原因,只因为这家店儿背后的站着的是皇姑区的区长,魏立山。
而泡茶这女的,名义上是这家店的老板,如此,她与魏区长的关系自然也就不用多说了。
头哥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看了眼时间后,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内什么,时候也不早了,照着一万块钱,你再给我拿点茶叶,我回去自己喝。”
说罢,头哥拿起茶台上的包,从里边儿掏了一本出来。
“哎,行,多谢头哥照顾生意哈。”女人说着,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账本儿,翻开后,在某一页上记录了下来。
“三月二号,刘大脑袋,岩古金针一套。”
看账本上所记录的,也不写多少钱,都是清一色的茶叶名儿。
像什么老树单株,狮峰头采,桐木金芽之类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茶叶,但听名儿,就知道指定不便宜。
记录好以后,女人把账本放回了原处,紧接着站起身将刘大脑袋掏出来的一万块钱拿在了手里,起身离开茶台去茶架上取茶了。
而刘大脑袋则把茶台上的烟,打火机,车钥匙啥的一股脑的塞进了包里,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刘大脑袋刚挪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拉开包,给手机拿出来一瞅,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干他这行的,经常能接到询问贷款的电话,所以有陌生号打进来也不稀奇。
他按下接听键,捂在耳朵边儿上,开口道:“喂?哪位?”
“刘大脑袋是不?”电话里,说话之人语气挺冲,有点嚣张。
“是我,咋了?你谁?”刘大脑袋也变了腔调,眉头皱了起来。
“我艹你妈!”
上来就‘艹’字起手,刘脑袋多少有点懵,他阴着脸冲电话里问道:“你特么骂我呢?”
“就骂你呢,艹!你在哪儿呢?”
“我在哪儿能咋的?你特么算干啥的?”
“我就问你一句,大顺子是你的人打的不?”
“啥玩意儿大顺子,老子不认识,你特么打错电话了吧?”
“没打错,就特么找你,狗篮子,我艹你妈!”
泥人还有三分火呢,更别说刘大脑袋这种成名已久的大混子了。
他当即火气,从凳子上站起,“我才艹你妈!小逼崽子,来,你告诉我你谁!人在哪儿呢,看我找不找你就完了!”
“我是你爹!”
对面儿骂完后,立马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响起的忙音,顿时给刘大脑袋气的,脸上的肉都直打颤。
都特么多少年没让人骂过了,今天可算是碰上了有魄儿的。
“咋了,头哥,发这么大火儿?”茶店老板娘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过来。
“没事儿,你忙你的,走了。”刘大脑袋这会儿也没功夫跟对方玩儿口上花花那一套了,接过袋子就走了出去。
刚出店门儿,手里握着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瞅,发现依旧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我艹你妈的刘大脑袋,就是你给大顺子揍了是不?行,等着,老子指定干你!”
“我……”刘大脑袋刚想说什么,不料对方已经给电话挂断了。
他立马给号码回拨了过去,但却被秒挂断了。
再打,依旧挂断。
“我就真艹了!”刘大脑袋被气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骂两句就挂电话,这眼瞅着就是纯找事儿。
再一个,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这特么大顺子到底是谁?
他喘着粗气走下台阶,刚拉开车门坐里边儿,手机再次响起。
这给他整的有点失控,接起来就骂:“妈了个逼的,没完了,你敢不敢告我你在哪儿呢,老子今天要不给你栽地里,明天跟你姓!”
“我陈阳,听过没?”
听到对方报了名号,刘大脑袋不由顿了一下。
作为秦万春家的高层,他自然知道陈阳是谁。
但一时间没明白对方为啥要给他打电话。
“刚才我还以为谁呢,不是骂你噢,有事儿你说。”
“我有个朋友,叫大顺子,昨晚上上门儿收账的时候,让你的人开了瓢,重度脑震荡,现在还搁医院躺着呢,我给你打电话意思是想让你拿点钱,咱把这事儿了了,也不多,给一百就行。”
听到这话,刘大脑袋有点犯迷糊。
合着刚才打电话那俩人跟陈阳有关系?
但他没看明白对方啥意思,试探的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一百是一百块?还是一百万?”
“当我跟你逗闷子呢?跟你要一百买土鸡蛋呐?”
这下刘大脑袋听懂了,不是一百块,而是一百万。
“伤的那不二民子的人么,跟你有啥关系?能轮到你出头啊?”
“你这嗑儿唠的真他妈有点智障,关系就这么难捋么?你是你老丈人的女婿,就不是你爹的儿子了?”
“你特么找茬儿是不是?”刘大脑袋可算是反应了过来。
“不找茬儿,就论事儿,拿一百个,这事儿拉倒,拿不了,我得跟你要,你不给,那指定不好使。”
“艹!给你脸了是不?你特么值那一百个么?告你了,这钱给不了,你爱咋咋地!”
“那行了,等着。”
说罢,电话挂断。
刘大脑袋给手机一扔,嘴里嘟囔着骂了两句,随即给车钥匙插上,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他转头一瞅,就看见两辆车直直的停在了他车跟前。
下一秒,车门打开,两道人影蹿了下来。
还没等刘大脑袋反应,车门就被拉开了,紧接着他就被枪管子指在了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