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三号楼三层。
昨夜的惊魂还挂在空气里——冷掉的咖啡、没来得及收拾的纸杯、白板上林晚照晕倒前那一行未完的公式,像一根根细针,让人不敢呼吸。键盘声密集,却带着压抑的焦躁。
李浩然盯着屏幕,砂纸一样的干涩刮得眼睛生疼。他从送医到现在整整十八小时没合眼。
张薇递来热咖啡,自己眼下也是青黑一片:“浩然,去睡一会儿。”
“睡不着。”李浩然摇头,“林博倒下了,我们得更——”
“——更努力?然后把自己也推倒?”门口传来程启珩的声音。
所有人回头。
他还穿着沾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外套,眼里血丝明显,神情却清明锋利。他走到控制台,调出全员考勤,三十天的数据像瀑布般刷上大屏:
平均每日工作:14.7小时
平均睡眠:5.2小时
凌晨两点后下线:人均19次
周末全勤:100%
数字冰冷刺目。
“看见了吗?”程启珩转身,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钉,“这就是我们的过去一个月。”
无人作声。
“林晚照凌晨晕倒,血糖2.8。医生说再晚半小时,可能脑损伤。”他的目光在一张张疲惫的脸上停住,“李浩然,上周的头疼是靠止痛药硬扛。张薇,生理期还在改代码。陈峰,昨晚在机房眼前发黑差点撞柜。”
他一个个点名,点到谁,谁就把头垂得更低。
“我们以为自己在为国家任务奋不顾身。”程启珩的嗓音发紧,“其实是在用最愚蠢的方式慢性自杀。”
他猛地按下回车,大屏切换到系统管理界面。三秒后,所有电脑屏幕一齐黑屏,跳出醒目的红字:
【强制休假令|即时生效】
依据:中心管理条例第7条第3款
内容:全员自即刻起离岗休假48小时
要求:断开所有工作通讯,禁止进入三号楼,禁止讨论工作
违者:暂停项目权限|书面检讨|通报批评
死寂。
“程……程博?”李浩然艰难开口,“现在休假?‘元基’模拟在跑,下周还有中期评审——”
“模拟有自动监控,异常会报警。”程启珩打断,“评审材料八成已备齐。剩下的,等你们睡饱了再做,效率更高。”
“可是两天——”张薇还想辩。
“两天换来两个月的可持续战斗力。”他看向她,“不值吗?”
陈峰推推眼镜,罕见地没抛数据,只问:“是林博同意的吗?”
“是我的决定。”程启珩平静,“等她醒了我会告诉她,我相信她会同意。”
他扫视一圈:“给你们三十分钟,收拾、关机、离开。48小时内,我不想在任何工作场合看到你们。系统会定时抽查。有人偷干活——”
他顿了顿,语气落到冰点,“我会向科委申请暂停你的项目权限。”
这不是威胁,是最后通牒。
最先动身的是王璐,她拉了拉还想争辩的李浩然。二十分钟后,人群陆续走出三号楼。
门口,赵小雨背着包回头看了眼白板上那行未完的式子,眼圈一热:“程博……林博会好起来吧?”
“会。”程启珩收了锋芒,“只要她休息,你们也休息。”
阳光把银杏叶照得通透。年轻的研究员们站在空地上,一时反而不知所措——太久没在白天这样被阳光照着,太久没有“无事可做”。
“回去睡觉?”
“我好像……睡不着。”
“看电影?”
“我去图书馆看和工作无关的书。”
“文学小说算工作吗?”
“《三体》算文学。”陈峰难得露出笑。
人群在校道口分散。三号楼逐渐安静,只剩服务器在低声呼吸。
程启珩站在三层落地窗前,看着那些背影在小径尽头消失,这才转身进机房。指示灯秩序闪烁,冷却系统平稳,屏幕上“元基”全量模拟进度缓慢而坚定地前行——27.3%。
机器在自动运转。
而人的系统,此刻需要一次彻底重启。
下午两点,医院。
林晚照醒来,看见程启珩合上笔记本:“在遵守我自己下的命令——休假。”
她愣了一下,笑了:“做得好。”
“我以为你会反对。”
“我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她望向窗外的光斑,“以前总把休息当退缩。现在知道了——不懂休息才是真正的输,输给健康,输给时间,输给未来。”
“等你好些,我们也休两天。”程启珩握住她手,“不谈公式,不看代码,像普通人那样。”
“普通人什么样?”
“看电影、在公园散步、慢慢吃一顿饭、十点前睡觉。”
她忍不住笑:“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
同一时间,城里的不同角落:
电影院最后一排,李浩然捧着爆米花,看着外星飞船在银幕上炸成一片流光,居然在一个无聊笑点笑出了声。
商场里,张薇和女生们试衣、喝奶茶、拍古早自拍。在镜子前,她看见那个眼下仍带黑眼圈却有真正笑意的23岁女孩,鼻尖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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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靠窗位,陈峰翻到《百年孤独》第三十页睡着了,书顺着他臂弯滑落,阳光静静铺在书脊上。
宿舍里,王璐和父母视频,聊家常,挂断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已八个月没回家。
小馆里,赵小雨和老同学吃饭。对方抱怨996,她笑笑,“我们刚被强制放假两天,因为有人累倒。”同学愣住,伸手拍拍她肩:“你们也不容易。”
他们睡觉、散步、看书、见朋友、发呆——
短暂地与公式和deadline拉开距离,重新接触生活的温度。
48小时后,上午八点。
三号楼三层,众人准点归位。
气色肉眼可见地变了:李浩然的青黑褪了些,张薇扎了个干净马尾,陈峰的镜片擦得发亮,王璐带来一包家乡点心,赵小雨脸上有久违的轻松。
“感觉如何?”程启珩问。
“第一天手痒想摸手机。”李浩然挠头,“第二天睡了十小时,真香。”
“我看完了《三体》第一部。”陈峰笑,“一些宇宙社会的设想,可能会启发我们做多智能体——不是技术,是视野。”
“我和爸妈视频了。”王璐说,“他们说,领导有良心。”
“我同学说我们单位有人情味。”赵小雨眨眼,“我没告诉她我们以前有多拼。”
笑声轻缓而真切。
程启珩点开监控:“两天里,‘元基’自动运行,进度27.3%→31.7%,无异常。”
他扫视众人:“这说明,我们不是被系统绑架的螺丝——系统具备自动化与容错;我们是它的设计者与维护者,不是它的奴隶。”
他发布新制度:
1)每日工作≤10小时,特殊情况需提前报备;
2)每周强制休满1天,当天与工作系统物理隔离;
3)每月一次集体活动(运动/郊游/观影),与工作无关;
4)健康激励:作息达标者给以额外假期与积分;
5)互相保护条款:发现队友状态异常,有权强制其休息4小时,不听劝可直报。
“有意见吗?”
“没有!”声音整齐有力。
“好,回到各自岗位。”
“李浩然,晨会你来带。张薇,整理休假期间的监控日志。陈峰——”
任务分发有条不紊。
键盘声重新响起,节奏稳、呼吸匀,少了崩断前的急促。
白板上,那行未完的公式还在。
程启珩拿起笔,在下方轻轻写了一句:“休息不是停滞,是蓄力。”
随即又把它擦掉——有些话,写在心里就够了。
上午十点,林晚照回楼。
她脸色仍白,却清明。大家下意识起身,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没事了。”她微笑,“谢谢大家。”
她没有立刻投入工作,而是先泡了杯热茶,慢慢喝完;然后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写下标题:
《可持续科研工作法|试行草案》
程启珩走到她身边,低声:“慢慢来。”
“嗯。”她点头,“这次,我们走一条能走远的路。”
阳光正好。
三号楼里,机器在运转,人也在运转——但这一次,是健康、可持续的节拍。
这两天,的确损失了48小时的工时。
换来的,却是一支真正明白“为什么要休息”的队伍,和一场可能持续十年的远征里,最珍贵的本钱——
健康、清醒,以及继续向前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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