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医院对面,咖啡馆。
初夏的夜,飘着丝丝凉风。
姜觅窝在靠窗位置的沙发上,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
她侧着脸,透过玻璃窗,对面303医院正门入口尽收眼底。
夜幕中,“303医院”几个大字,被环绕的轮廓灯,勾勒得格外醒目。
几个大字背后,高低楼宇,错落有致,在暗沉的夜色中,显出冷峻的轮廓,
楼体中,灯火明暗,错落闪烁。
她坐在这里已经接近一个小时了,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偶尔路过的服务员,看见她那颓废的姿态,只是默默摇头。
“欢迎光临!”
有新的客人进来。
高跟鞋走过的声音,很有节奏感,由远及近。
随着声音的靠近,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
姜觅姿势不变,只有鼻翼轻微动了动。
那是高档香水的味道。
香水的味道缓缓飘过,之后就若有若无,一直萦绕在她周围。
“如何?”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就在她背后的沙发上。
姜觅眉尖轻挑。
这声音有点耳熟。
一个女声轻轻响起,“还能如何?不就那样!”
哟,又是一个熟人。
“无论你对她有多不满,也不应该那个态度!毕竟,她是小叔介绍的人。”
“呵……”女人不屑的冷笑,“小舅舅这些年,是女人玩得太多,脑子都开始浆糊了吗?就这样的人,也能入他的眼?”
“简娅!”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错了,不是她入小叔的眼,而是小叔入她的眼!”
没错,她身后的女人,就是那个19医院的简娅。
不过,之前她因为对覃时越使用龌龊手段,已经被踢出19医院,听说那之后,她就一直在家里养病。
倒是她的母亲,最近安分不少。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遇到。
至于那个男人,她知道,是梅永辰。
这两个人……
哦,她想起来了。
就算梅永辰是私生子,那也是梅家的血脉,算起来,她们还是表兄妹呢。
简娅根本就不相信梅永辰的说法,“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梅永辰的声音依旧淡漠,“经历过那些事,我以为你至少会成长很多,没想到……”
简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被人谋害,失去子宫,从此再也没有做母亲的机会。
这是简娅不能提及的痛点。
她脸色一变,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梅永辰,“梅永辰,你什么意思?”
梅永辰眉眼轻抬,不为她的怒气所动,稳如泰山:“我说错了吗?”
简娅微微昂着头,轻蔑之意展露无疑:“她只是303一个小小的护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一个名不经传的女人,我为什么要给她好脸色?”
“不要搞错角色,无论她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人,现在的情况,是你在求她。”
你在求她?
这话落在简娅耳朵里,简直就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我需要求她?”
梅永辰反唇相讥:“你不求她?你会那么迫不及待地去找她?”
简娅一噎,娇俏的小脸涨得通红,什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服务员端来她们的咖啡。
梅永辰把属于简娅的那一杯缓缓放在她面前,语气全然没有之前的淡漠,反而带着几分温柔:“小心烫!”
此时的他,在外人眼里,俨然就是一个温润的绅士。
简娅气鼓鼓的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
“好了,小叔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虽风流洒脱,却最不喜欢别人给他找麻烦。更何况,他跟我们,本就隔了一层,你要想他帮你,你最好,不要惹他生气!”
简娅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她会不会是小叔的女人?”
梅永辰缓缓搅动着咖啡,浓烈的香气顺着热气飘出来,他摇摇头,“不是!”
“真的?”
梅永辰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小叔玩过的那些女人,哪一个不是姿色上乘,身姿婀娜。从男人看女人的角度,她不是小叔喜欢的类型。”
那倒是,章九卿本就混迹于娱乐圈,见过的、认识的女人,哪一个都比那个女人强。
“况且,据我所知,在她面前,小叔都要是处于下风。”梅永辰又补充一句。
简娅眉头紧蹙,不敢置信:“她真有这么厉害?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忽悠我?”
“以前,我也不信,后来……”
梅永辰顿了顿,“亲自经历过之后,不得不信!”
简娅小声嘟囔着:“既然她那么厉害,怎么会待在303这样的地方?”
“人家自有人家的道理!”
“哼……”
简娅依旧觉得不可思议,“等她把姜觅给我搞下去,我就相信她的本事!”
八卦嘛,姜觅本来听得漫不经心,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缓缓睁开眼眸,眸心里情绪翻涌几下,又很快沉寂。
这个女人,真是贼心不死!
就是不知道她们口里的那个303医院的护士,会是谁呢?
她认识,好像就只有那么一个呢!
会是她吗?
“呵呵……”梅永辰浅笑,语气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一个已经被人用过的男人,也值得被你这么惦记?”
“你懂个屁。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疯子,跟你妈简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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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
姜觅提着两杯咖啡,缓缓走进303医院的大门,步伐悠闲。
路过门卫的时候,还特意瞧了一眼门卫室。
保安躺在角落的躺椅上,手上举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神情专注,嘴角咧着笑。
姜觅笑着摇头,小伙子,祝你好运!
穿过大楼通道,走过草坪,拐了几道弯,最后在一栋旧楼前停下。
大门两边,路灯昏黄。
橙黄的灯光,蔓延开来,在夜色中,在微风里,平添几分寂寥、诡异。
昏暗中,“职工宿舍楼”几个字,若隐若现。
姜觅站在路灯下,抬头仰望。
这栋楼不高,只有七层。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除了楼道应急灯,几乎没有一个房间亮着灯,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姜觅在四周转了一圈。
最后,在西北角一个昏暗的角落,脚尖在墙面一蹬,整个人又如一只壁虎,顺着墙壁就爬了上去。
悄无声息。
最后,到达楼顶,再从楼顶顺着楼梯往下,经过一道小铁门,进入走廊。
走廊里,只有墙壁最下方的应急灯,发着绿色的光芒,其余地方一片漆黑。
姜觅轻脚走过,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最后,在走廊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她先是观察了一遍四周,再附耳到门上,凝神倾听。
寂静无声。
姜觅从衣兜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握在手里,在门锁上一番捣鼓。
很快,门开了。
姜觅一个闪身,就消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