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目前掌握的所有资料中,没有任何确切证据能够直接证明姜瑶与沈湛被害有关,她甚至连嫌疑人都算不上。
按照法定程序,警方无权无理由长时间扣押她,准许她午后出院返回学校。
姜觅一早就得到了通知,连上午第四节课都没去上,就跟着覃时越亲自接她出院,并送回学校。
车子缓缓停在女生宿舍楼下,女孩子们抱着书本、拎着杂物,步履从容。
十分平常的校园景象,此时在姜瑶看来,却十分亲切。
姜觅陪着她下车,“这两天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姜瑶声音轻轻的,“嗯。”
“还有,千万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上下课、去食堂、去图书馆都尽量跟着室友或者相熟的同学一起,要是感觉身体有半点不舒服,或是再出现之前那种情况,记得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姜觅温柔叮嘱。
姜瑶点点头,乖乖应道:“好。”
一阵微风拂过,吹乱了姜瑶额前的碎发,发丝贴在她脸颊上,显得分外柔弱。
姜觅抬手,动作轻柔地将那些碎发捋到她耳后,“别害怕,也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有姐在呢,姐不会让你受委屈。”
“知道了,姐你放心,”姜瑶抬眼望向姜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手机24小时都开机。”
“姜瑶!”
一道清脆的喊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温情。
姜觅和姜瑶同时顺着声音望去,不远处走来三人,是姜瑶的三个室友。
为首的是张黎,三人手里都拎着开水瓶,显然是刚从开水房回来。
姜瑶看到室友,朝着她们浅浅一笑:“张黎。”
黄悦性子最是热心,见状快步走上前,走到姜瑶面前,停下脚步上下仔细打量着她,眉头微微蹙着,满是担忧,“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
她们几个昨天就回来了,只有姜瑶一直不见人影。
“没事了,我这不回来了吗?”
姜瑶轻声回应。
黄悦闻言,狠狠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可不知道,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昨天那阵仗,吓得她心惊肉跳。
寝室的几人陆陆续续回来,本以为姜瑶也很快就能回来,可一直等到深夜,她依旧没回宿舍,打电话更是无人接听。
一整晚她都辗转难眠,脑子里胡乱想着各种可能,导致上午上课的时候,整个人都蔫蔫的。
张黎和另外一位室友,看到站在姜瑶身旁的姜觅,都礼貌地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们都知道姜觅是姜瑶的姐姐,是C大里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在学校里向来引人注目。
两人拎着开水瓶,打算走了,刚走了两步,姜觅突然叫住张黎,“张黎同学,请留步。”
张黎停下脚步,微微转过身,脸上带着疑惑,眼底藏着一丝隐秘的紧张,“???”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聊聊,方便吗?”
姜觅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
虽是询问的语气,可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张黎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微微泛白。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姜瑶,又瞥了瞥身边的另外两个室友,心里升起几分忐忑。
犹豫片刻,张黎转身将手里的开水瓶递给室友,轻声说道:“麻烦帮我提上去吧,我去跟她说几句话。”
等三人走了,只留下张黎和姜觅两人。
张黎走到姜觅面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心里有些紧张,“你想跟我聊什么?”
姜觅缓缓环视了一圈四周。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见到姜觅偶尔还会有人跟她打招呼。
虽然她并不认识对方。
她换了个站姿,身子微微侧靠在车身上,嗓音淡漠又清冷,“是就在这里,还是换一个地方?”
姜觅的眼睛极美,眼型生得好看,轮廓柔和,可眼珠却黑白分明,眼仁漆黑深邃,看人的时候,目光沉静又锐利,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将人紧紧包裹其中,让人不由自主产生一种压迫感。
张黎心里发怵,转开视线,“就在这里吧。”
姜觅本就不想浪费多余的时间,直接开门见山,“你的生日宴,是谁提出定在御恩酒店的?”
张黎愣了下,随后如实回答,“我男朋友。”
“齐沐阳?”
张黎猛地抬眼,脸上满是诧异,“你认识?”
姜觅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继续问:“客人谁请的?”
“一部分是我的同学朋友,其他的是我男朋友的朋友。”
“那他呢?他也是齐沐阳请来的?”
“他?”
张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个他?你说的是谁啊?”
姜觅笑得如沐春风,强烈的压迫感却从她身上四散开来,“你觉得,我问的会是谁?”
张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嘴唇动了动,那个“沈”字刚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只是口型已经清晰地做出了回应。
姜觅见状,微微点了点头。
就是他!
“我男朋友请的。”
“那你对他了解多少?”
这次不用明说,张黎也清楚她问的就是沈湛,涉及到这个已经是死人的人,张黎开始惜字如金,“不多。”
“那你觉得,姜瑶是他的菜吗?”
这个问题,让张黎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知道了?
她竟然知道!!!
在宴会上,她就看出来沈湛对姜瑶不一样,那种不一样,是男人看女人的不一样。
那时,她暗自窃喜,要是能搭上沈湛这样的人物,姜瑶以后肯定能飞黄腾达。
还想着,事后找机会撮合一下两人。
可谁能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沈湛竟然突然就死了。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既晦气又窝火。
姜觅看着她震惊的神情,心里已然有数,又缓缓开口:“看来,你已经从警方那里,知道明清雅和沈湛之间的勾当了?”
张黎确实已经从警方的问询中得知真相。
一提到明清雅,她脸色就不好看。她怎么也想不到,明清雅竟然把她的生日宴当成舞台,故意给沈湛制造机会接触姜瑶。
着实过分了!
幸好这件事齐沐阳一直被蒙在鼓里,否则……
不过气愤之余,有一点是明确的,她抬眼看向姜觅,“明清雅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也一直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她竟然要这样针对你?”
姜觅刚要开口回答,宿舍楼里突然传来一道尖锐又泼辣的女声,“姜瑶!你给我站住!别跑!”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
只见姜瑶神色慌张地从楼道里跑了出来,身后紧跟着一位中年妇女。
姜瑶跑到姜觅身后,抓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委屈,“姐!”
姜觅将姜瑶护在身后,抬眼看向那个追出来的中年妇女,眉头紧紧蹙起。
眼前这个女人,不是姜瑶的母亲吗?
她怎么会追到学校里来?
姜瑶的母亲也看到了挡在姜瑶身前的姜觅,瞬间眼睛一亮,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瞬间挂上笑容,“姜觅?你可来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姜觅看着她这副前后判若两人的模样,忽然笑了,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味道,漫不经心,“找我?找我啥事啊?”
“她是想说舅……!”姜瑶躲在姜觅身后,小声地开口,意识到“舅舅”二字不妥当,立即改口,“她弟弟!为她弟弟的事。”
姜觅心中了然。
为椰哥?
看来是在老家没人搭理她,竟然追到学校来了。
姜瑶母亲连忙点头,“对,我就是想跟你说我弟弟的事,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觅打断。
姜觅的眼神瞬间冷冽,“你是瑶瑶的母亲,你知瑶瑶这两天发生什么事吗?”
姜瑶母亲闻言,视线在姜瑶身上停留一瞬,“她都这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啊?这不好好的吗?”
“看来,在你心里,女儿的分量,比不上弟弟!”
有对她的嘲讽,还有对姜瑶的心疼。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两人根本就不能放在一起比!我弟弟是我们娘家唯一的男丁,是要给我爸妈养老送终、将来瑶传宗接代的,他可不能出半点差错。瑶瑶是女孩子,不一样。”
姜觅也懒得跟她争辩,究竟一样还是不一样,直接把话捅破,“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不会帮你!”
“为什么?”
“为什么?”在车里的覃时越慢条斯理下车,“因为他不值得!”
姜瑶母亲条件反射的问:“什么不值得?”
覃时越言简意赅:“他犯罪,还是滔天大罪,要判处死刑的那种!”
姜觅把他推回车上,“你跟她掰扯什么?不觉得掉价吗?”
覃时越哭笑不得,“怎么就掉价了?”
“女人间的事,男人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