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宇指尖夹着笔，笔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不轻不重。
重新翻开他们交过来的资料，快速浏览。
“明清雅人现在在哪里？”
汤嘉林立即回答：“已经带回来了，目前单独待在二号询问室。”
陆明宇又问：“精神状态如何？”
“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说？”
汤嘉林再次解释，“我们到达之前，她看到了死者的尸体，吓坏了，我估计也有心虚的成分在。”
陆明宇点点头，紧接着他发出几条指令：
第一：明清雅暂时晾在一边，查她这个人。社交账号、社会关系、出行记录、通话记录，以及她的所有账户信息，账户变动记录，搞清楚她与沈湛在密谋什么，以及缘由。
第二：查沈湛，资料尽可能详细。
第三：扩大监控排查范围。酒店里的监控坏了，那就查酒店周边三公里内的民用监控、交通卡口监控，哪怕是路边的小商铺摄像头，所有在酒店以及周边停放的车辆，一一排查，看能否找到有记录的行车记录仪。
重点寻找案发时间前后三到五个小时的可疑车辆和人员。
第四：派人去酒店摸排，整理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所有进出酒店的人员名单，身份信息，包括酒店员工、以及客户。
第五：已经带回来的人，立刻安排人逐个询问，重点关注与沈湛有过接触、交集的人。了解他出事前都干了些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五条指令，每一条都需要大量的人力、时间和精力去排查，容不得半点马虎！
“有进展，随时汇报！人手不足，找局长协调。能调动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
在座所有人，齐齐起身，转身投入自己的工作。
众人走后，会议室恢复寂静，陆明宇独自一人留在会议室。
身后的大屏幕上，姜瑶的证件照，依旧停留在那里。
陆明宇再次翻阅资料，标注疑点。
会议室十分安静，只有他翻动文件的声音。
监控被双重破坏！
凶手下手残忍，不留任何痕迹、作案手法娴熟！
应该是个老手！
就是不知道以前有没有犯过案。
陆明宇拿起证物袋里的手机，再次翻阅之前汤嘉林调出来的信息：
“该算计谁，难道我不知道？”
“不该好奇的，不要好奇！做好你该做的事，剩下的，等着就行！”
该做的事，是什么？
拿捏姜瑶？
剩下的又是什么？
利用她做什么事？
她身上有什么值得那些人算计？
无数个疑问盘旋在脑海，等待他们去解答。
陆明宇揉了揉眉心。
起身，去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正握着听筒，在跟人通话！
眉头紧蹙，神色严肃。
见到陆明宇，只是招招手，让他坐下，继续对着听筒应答。
“是，我们一定尽快破案！”
“放心，我们会关注舆论方面。”
“领导放心，是，保证完成任务！”
终于，局长放下电话。
陆明宇不解，“上面这么关注这个案子？”
现在距离案发才过去几个小时，这就打电话过来催促，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哎！”
局长叹了口气，沉重又无可奈何。
“局长？”
“你知道为什么上面催的这么急吗？”
陆明宇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局长给他一个很新奇的理由：因为御恩酒店！
陆明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了：“什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这个理由怎么看怎么觉得荒唐！！！
“一方面，这个御恩酒店是省里一位领导帮忙搭桥牵线，最后才落在我们清江。要不然你以为，像御恩那样规模与定位，为什么没有落在省会锦城？偏偏落在我们清江啊！”
难道不是因为这里更适合投资？
陆明宇一时间思绪有点飘。
政绩工程？
权钱交易？
还是有别的猫腻？
“另外一方面，原本，今天在御恩酒店有一场市政府主导的签约仪式，这场签约仪式，对市政府来说，非常重要。但是现在在御恩酒店发生这样的事，签约仪式不得不暂停，后续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谁知道呢？”
“这不，情绪转移嘛，最后压力就落到我们这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行了，这边有我顶着，你就只管负责案件侦破抓到凶手就行！时间紧，任务重，需要什么跟我说。”
“是！”
出了局长办公室，陆明宇还在思考局长给他的两个理由。
老实说，很荒唐！
不过，就像局长说的那样，清江这个地界，政治上的事，与他这个外来者无关。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侦破案件，抓到凶手。
想到姜觅还在等他的消息，他掏出手机，给姜觅回了一条消息，内容简短：姜瑶暂时被留置问话，安全。
陆明宇将手机揣回口袋，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二号询问室。
他站在询问室的单向玻璃前，望向室内，目光沉沉。
明清雅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垂着头，长发散乱地遮住大半张脸。
偶尔抬头时，能发现，原本精致的妆容已花得一塌糊涂。
眼底有红血丝，脸上有惊魂未定的恐惧。
汤嘉林说得没错，她怕的，应该绝不是一具尸体，应该是密谋暴露。
“陆队。”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技术科的警员快步走来，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明清雅的初步信息出来了，社交账号近半年的记录、通话详单、银行流水，都在这儿。”
“从这些信息上看，没有发现她与沈湛有任何交集！
“没有？”
警员十分肯定地点头，“没有！”
陆明宇接过报告，指尖快速翻过页面，眉峰越蹙越紧。
蓦地，在报告里，他看见一个归属地是京城的电话号码，号码似曾相识。
陆明宇眯着眼，想了想，然后掏出手机，在手机上一番查找。
周敏！
“继续深挖！”他头也不抬，“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是！”
周敏？
明清雅？
姜瑶？
或者还要加上一个姜觅？
陆明宇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警员离开后，陆明宇推开询问室的门。
听到动静，明清雅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一览无余。
陆明宇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直接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明清雅，”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告诉我，你和沈湛在密谋什么？”
明清雅身子一抖，声音发颤，“警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明清雅咽下口水，摇摇头。
“你们之间的信息内容，我一清二楚，告诉我，你想让他对姜瑶做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我看她对那个女孩子很特别，以为他对人家有意思，就跟他开句玩笑而已！”
陆明宇冷冷看着她拙劣的谎言，没有戳破，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们……我们在京城认识的，我……我之前去京城参加一档音乐节目，沈湛也在，别人介绍认识的！”
陆明宇似乎相信了她的话，点点头，“嗯，你在京城待了多久？”
“没多久！”
“具体时间，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住在哪儿？认识些什么人？”
明清雅：“……”
“那我换一个问题，认识周敏吗？”
明清雅：“……”
陆明宇勾唇冷笑，拿出证物袋，将一部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赫然映入明清雅的眼帘。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陆明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好好想一想，到底该跟我说些什么？等你想好了，我再来！”
然后，提着证物袋，走了。
走得决绝，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