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的空气混浊不堪，弥漫着血腥、汗水和硝烟的味道。
受伤的队员咬着牙处理伤口，轻微的呻吟和急促的喘息声交织。
洞外，灵傀兽的撞击和嘶鸣时断时续，它们似乎没有放弃的打算，但也没有能力立刻破开厚重的封堵。
陈锋背靠石壁，脸色因精神力透支和剧烈战斗而异常苍白，但他紧紧握着录音笔的手却稳如磐石。
他没有立刻播放，而是先看向周默：
“怎么样？撑得住吗？”
周默坐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岩石，微微点头，声音虚弱：
“精神力消耗很大，干扰器超载的时候有点反噬……休息一下就好。
那些灵傀兽，它们的灵能波动很‘整齐’，像是一支军队，肯定有统一的指挥源头。”
“和系统分析的一样。”陈锋将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队员们，
“清点人数，统计伤亡和损失。
浩子，铁柱叔，你们辛苦一下，安排警戒，轮流休息。
我们至少需要在这里待到天亮，等外面那些东西散去，或者……等基地的接应。”
他走到山洞深处较为安静的地方，将录音笔连接到自己的战术终端，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一个年轻但带着紧张和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是观察哨值班士兵的日常记录：
“……四月七号，晴，无异常。
西边山区雾气比前几天浓了点，探测器偶尔有低强度杂波，可能是天气影响……”
快进。
“……四月九号，阴。
傍晚时分，三号方向（西北）天空观察到不明快速光点，持续约两秒后消失。
已上报。灵能探测器记录到微弱峰值……”
快进。
关键部分来了，录音中的声音明显变得急促而恐惧：
“……四月十一号，就是今天！
午夜零点左右，外围运动传感器大量触发！
不是丧尸的移动模式，速度极快！
观察镜里看到大量黑影从西边山谷涌出来！
老天……那是什么东西？！
它们的样子……像是好多动物拼起来的！
身上还会发光！”
接着是混乱的呼喊和枪声。
“它们冲上来了！数量太多！请求支援！
重复，七号观察点遭遇大量未知生物袭击！
啊——！小心！它们爪子能撕开钢板！”
“队长！
东边也有！”
“手雷！用手雷！”
“通讯塔！
它们想破坏通讯塔！”
激烈的交火声，惨叫声，还有那种灵傀兽特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嘶鸣。
录音笔的主人似乎躲进了相对坚固的指挥室，喘息声粗重：
“不行了……撤不出去了……这些东西太硬了，子弹打不穿要害！
它们好像……好像有目的地在破坏设备和收集我们的……尸体碎片？
妈的，这群怪物！”
一阵剧烈的撞击声，接着是模糊的、仿佛近距离通讯器被干扰的滋滋声，
里面夹杂着一个冰冷、非人、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般的片段，
似乎是灵傀兽发出的或者其指挥信号泄露：
“……样本……采集……战斗数据……回收……能量富集度……低……清理程序……继续……”
然后是士兵最后近乎绝望的呼喊：
“发现大量快速移动的热源，不是丧尸……速度太快了……啊——！”
录音戛然而止。
陈锋缓缓摘下了耳机，闭上眼睛，胸膛起伏。
录音里的信息证实了他的猜测。
这些灵傀兽不是盲目的野兽，它们是有着明确指令的杀戮和收集机器。
“样本采集”、“战斗数据”、“能量富集度评估”、“清理程序”……这些词汇冰冷地揭示了“源族”的行事逻辑：
高效、无情、将一切视为实验数据。
他将录音内容简要告知了王浩和赵铁柱。
两人听得拳头紧握，牙关紧咬。
“这群王八蛋！把人当什么了？！”王浩低吼道。
“冷静。”陈锋沉声道，“愤怒没用。
我们现在知道了它们的部分行为模式。
它们是在有选择地清理和采集，黑石堡可能因为‘能量富集度低’被直接抽干，观察哨因为有一定武装和能量反应，成为了战斗数据采集点。
而我们基地……能量富集度和‘异常性’更高，
所以被标记、评估，甚至可能引来更‘高级’的清理手段。”
这个认知让人不寒而栗。
“锋哥，那我们……”赵铁柱忧心忡忡。
“先活下去，然后变得更强，强到让他们‘评估’不起，甚至……反过来评估他们。”
陈锋眼中寒光闪烁，
“休息吧，恢复体力。
天亮后，我们找机会回基地。”
后半夜，洞外的撞击声渐渐稀疏，最终彻底消失。
灵傀兽似乎接到了新的指令，或者完成了此区域的“清理评估”，退走了。
但没人敢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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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时，陈锋派出两名最擅长潜行的武者外出侦查，确认灵傀兽群已经远离后，剩余的人才小心翼翼地离开山洞，向着基地方向疾行。
一路有惊无险，在上午时分，终于看到了江北基地的围墙。
基地的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加肃杀。
围墙上的岗哨增加了一倍，所有防御武器都处于待激发状态。
看到陈锋等人回归，特别是他们狼狈的样子和减员的队伍，负责接应的林战脸色更加凝重。
没有时间休整，陈锋、林战、赵博士、唐婉意等核心成员立刻在指挥室召开紧急会议，这次张老将军也出席了会议。
陈锋播放了录音笔内容，展示了他们带回来的那只穿山甲灵傀兽部分残骸，有灵能烙印的头骨碎片，并详细描述了灵傀兽的形态、数量、协同作战方式以及其疑似受统一指挥的特点。
“这是一种介于生物与机械之间的合成战斗单位。”
赵博士迅速对残骸进行了初步检测，面色发白，
“基因片段显示它混合了至少四种变异兽的特征，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强行拼接并稳定下来。
驱动核心就是这个烙印，它既提供能量，也接收指令。
制造这种东西……需要极其恐怖的生物科技和灵能操控水平。”
“统一指挥节点是关键。”孙启明指着周默绘制出的灵能波动示意图，
“这些灵傀兽个体的灵能反应微弱但同频，就像蜂群。蜂群有蜂后。
我怀疑，在某个地方，可能存在一个更强大的‘母巢’或者‘指挥核心’，负责调度这些灵傀兽。
昨晚它们突然退走，很可能是指挥核心受到了干扰，或者……完成了阶段性任务，被召回了。”
“阶段性任务……”林战沉吟，
“采集黑石堡生命能量，测试观察哨防卫力量，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指挥室的雷达监控员突然报告：
“报告！西北方向，距离五十公里，发现三个高速飞行目标！
能量特征……与之前标记我们的‘神明使者’一致！速度……
比上次更快，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基地外围！”
来了！
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启动最高防御！
所有人员进入战斗位置！
非战斗人员进入地下掩体！”老将军立刻下令，整个基地瞬间如同精密的机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陈锋，你来安排人手布局。接下来由你和林战全权负责。”
陈锋站起身，对众人道：“按照之前的计划。
林哥，地面和防空指挥交给你。
博士，启动所有监测设备，记录一切数据。
婉意，医疗队就位。
浩子，铁柱叔，带领武者按照二号防御方案，分散在核心区域，准备应对地面渗透或空降。
周默，你跟着我。”
他看向赵博士和孙启明：
“‘惊蜇一号’，准备好了吗？”
赵博士捧出一个特制的金属手提箱，打开后，里面是三枚黝黑的金属球体，旁边还有三个小巧的遥控激发器。
“只有三枚，威力未经实战检验，激发后效果范围大约半径十米，持续时间预估三到五秒。”
“够了。”陈锋拿起一枚，感受着其中不稳定的能量躁动，将其递给周默，“拿好，听我指令。”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当陈锋和周默再次登上城墙时，天际尽头，三道熟悉的淡蓝色流光已然清晰可见。
这一次，它们没有任何掩饰，带着一种巡视领地般的傲慢和冰冷威压，径直飞临基地上空，悬停在比上次更高的位置，俯瞰着下方如临大敌的基地。
没有言语，没有精神广播。
中间那名使者，应该还是上次抬手那位，再次抬起了手臂。
但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陈锋，也不是城墙，而是——
基地中央，那根悬挂着旗帜、也被打下了“源印”的旗杆！
他指尖蓝光凝聚，比上次更加耀眼，随即一道凝练的蓝色光束无声射出，直击旗杆顶端的“源印”！
“嗡——！”
被击中的“源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带着清晰“扫描”和“评估”意味的灵能波动，
如同水银泻地般，以旗杆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基地！
“呃啊！”城墙上的许多士兵抱住头，痛苦地蹲下，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无形的力量窥探了一遍。
陈锋也是闷哼一声，感到那股扫描力量试图穿透他的身体和意识。
他立刻运转《玄龟不灭体》，体表淡金色光晕流转，识海中那口“钟影”震荡，将这股侵入性的扫描力量大部分隔绝、弹开。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这次的扫描强度，远超上次！
扫描只持续了短短三秒。
空中的使者似乎“读取”到了数据，放下了手臂。
他覆盖面容的能量场转向陈锋的方向，一道清晰的精神波动直接针对陈锋传来：
“实验体‘甲三’。
能量富集度显着提升，异常性增强。
防御机制更新，具备初级精神抗性。
评估价值：由‘次级观察清理’提升至‘重点观察样本’。”
“现进行第二阶段评估：实战抗压测试。”
话音未落，三名使者同时抬手，指向下方基地的不同区域——
一处是武道阁驻地，
一处是讲武堂，
一处是研究所方向！
他们指尖蓝光闪烁，并非攻击，而是某种召唤或引导！
紧接着，基地外围的西、北、东三个方向，地平线上骤然升腾起密密麻麻的淡蓝色光点！
数以百计的灵傀兽，从山林、废墟中现身，发出整齐而恐怖的嘶鸣，向着基地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天空中也出现了数十个较小的、闪烁着蓝光的飞行单位，
外形如同放大的昆虫，速度极快，朝着基地俯冲而下！
考验，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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