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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美克星的地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熔炉。
沸腾的岩浆顺着地壳的裂缝肆意流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克林大口喘着粗气。
肺里像吞了刀片一样疼。
他拉着悟饭，在崩塌的岩石间跌跌撞撞地狂奔。
每一次落脚，鞋底都会被烫得冒起白烟。
但他们不敢停下。
前方那个巨大的陨石坑里，悟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快一点，再快一点。
克林在心里疯狂祈祷。
虽然他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绝对不能丢下悟空不管。
悟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毕竟只是个孩子。
这种毁灭星球级别的天灾，早就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极限。
他紧紧抓着克林的手，拼命迈动着短腿。
两人终于爬上了一处还算完整的高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的血液彻底凉透。
方圆数百公里的地面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岩浆湖。
暗红色的火光将天空映照得如同炼狱。
赤犬和凯多庞大的身躯早已不见踪影。
不知道是被埋在了地底，还是已经被高温融化。
只有角落的一片碎石堆里，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
那是悟空。
克林浑身僵硬。
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永远挡在他们前面、无所不能的悟空，现在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阵微风吹散了前方的浓烟。
一道娇小洁白的身影缓缓升起。
弗利萨悬浮在半空中。
他的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
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在俯视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
弗利萨微微偏过头。
紫色的眼眸锁定了高地上的两人。
弗利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原来还有两只漏网的虫子。
他的声音不大。
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岩浆翻滚声，清晰地传到克林和悟饭的耳朵里。
风车村的酒馆里。
巨大的光幕悬浮在大厅中央。
酒馆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战国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茶水流了一桌子。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白色的外星人，手心全是冷汗。
连赤犬和凯多联手都被打得生死不知。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白夜靠在吧台上。
他端着一杯咖啡，抿了一口。
好戏才刚刚开始。
白夜轻声说了一句。
卡普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店长为什么还能这么轻松。
光幕里的局势已经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了。
视线回到那美克星。
克林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本能地把悟饭护在身后。
但他知道这毫无意义。
在这个怪物面前，他们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哪怕只是吹一口气，都能把他们碾成肉泥。
碎石堆里传出哗啦啦的响声。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从石头缝里伸了出来。
悟空紧紧抓着一块尖锐的岩石。
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他拼尽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
二十倍界王拳的透支，加上正面对抗能量球的冲击。
他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
肌肉纤维断裂。
骨骼大面积粉碎。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了头。
双眼布满血丝。
视线模糊不清。
但他看到了克林和悟饭。
快……逃……
悟空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破裂的声音。
他想大声嘶吼。
但发出的声音却连风声都盖不过。
他试着挪动双腿。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淹没神经。
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弗利萨飞向那两人。
弗利萨停在克林前方十几米的位置。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光头地球人。
刚才那只野猴子拼了命也要保住这颗星球。
原来是为了你们啊。
弗利萨轻蔑地笑出了声。
真是愚蠢的情感。
弗利萨转过头，看向了悟饭。
真是脆弱的生命。
就从这只小猴子开始吧。
弗利萨的指尖亮起猩红的光芒。
死亡射线蓄势待发。
悟饭的身体完全僵住了。
他想跑。
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恐惧吞噬了他所有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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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孩子。
面对这种绝对碾压的死亡，他甚至连闭上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弗利萨的手指微微弯曲。
那道猩红色的光线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射出。
笔直地穿过了空气。
直奔悟饭的胸口。
一道矮小的身影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
克林。
他不知道从哪里榨出了最后一丝力气。
浑身的骨头都在惨叫。
肌肉痉挛到扭曲变形。
但他的双腿依然在拼命蹬踏。
比他人生中任何一次都要快。
比天下第一武道会上的任何一次都要快。
他一把将悟饭推出了射线的轨迹。
然后——
那道猩红色的光柱贯穿了他的胸膛。
从前胸透到后背。
留下一个拳头大的透明窟窿。
时间仿佛凝固了。
克林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冒着焦烟的大洞。
他竟然笑了一下。
还好……赶上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悟饭瘫坐在地上，满脸溅满了克林的血。
他亲眼看着那道光穿过克林叔叔的身体。
亲眼看着那个总是笑嘻嘻逗他开心的光头叔叔，替他挡下了死亡。
克……克林叔叔……
悟饭的声音在发抖。
克林的双膝跪在了地上。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身体正在飞速变冷。
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那个窟窿里流走。
但他费力地转过头。
看了悟饭一眼。
又看向远处趴在碎石堆里的悟空。
悟空……悟饭就……交给你了……
他的嘴唇还在动。
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弗利萨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
哦？居然还有力气替别人挡死？
真是愚蠢到让本大王感动了。
他再次抬起手指。
第二道死亡射线毫不犹豫地射出。
这一次打中了克林的头颅。
克林矮小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抛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数十米。
重重地砸在一块岩石上。
像一只被拍扁的蚊子。
鲜血染红了整片碎石地。
他的手还保持着推开悟饭时的姿势。
僵硬地伸向前方。
眼睛半睁着。
嘴角残留着最后那抹笑意。
那美克星的龙珠只能复活没有死过的人。
他在地球已经死过一次。
这次是永别。
彻底的，不可逆转的永别。
悟饭跪在原地。
浑身的血不是自己的。
全是克林的。
温热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和他的眼泪混在一起。
是我的错……
克林叔叔是因为我……
如果我能强一点……如果我没有站在那里……
悟饭的瞳孔逐渐涣散。
他的精神正在崩塌。
悟空趴在碎石堆里。
他看清了一切。
看清了克林用最后的力气扑向悟饭。
看清了那道光穿透克林的胸膛。
看清了克林转过头来的那个笑容。
看清了那只僵硬地伸向前方、再也收不回去的手。
他是为了保护我的儿子才死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钉进了悟空的大脑。
不是愤怒。
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是愧疚。
是自责。
是一个父亲无法保护儿子、让挚友替自己去死的绝望和耻辱。
一起在龟仙人岛上送牛奶的日子。
一起参加天下第一武道会的日子。
那些画面走马灯一样闪过。
然后定格在克林胸口那个冒烟的窟窿上。
定格在那只僵硬伸出的手上。
定格在那抹至死未消的笑容上。
不可复活。
彻底消失。
这些情感在胸腔里剧烈碰撞、挤压、融合。
最终凝结成一股纯粹的、不可抑制的——
暴怒。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因为火山灰遮蔽了阳光。
而是真正的乌云压顶。
厚重的黑云不知从何处涌来，笼罩了整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