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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0章 巧不巧?
    庄岩笑得直打摆子,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一边笑一边挥挥手,冲门外的战古越和王丞喊:

    “走!抓那个女邻居!”

    天边刚泛灰,几颗星还吊在天上。

    大地像裹了层薄雾,静得能听见呼吸。

    庄岩收回视线,心里头忽然一酸。

    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警校四年,再加上……两辈子活过来。

    今天,终于悟了。

    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心理学上讲,想太多,容易把自己绕死。

    物理世界讲能量守恒——没凭空产生的力。

    心理世界也一样。

    脑补得越狠,离真相越远。

    警察要的是脑子灵光,不是脑洞开到外太空。

    他太把自己当神探了。

    可那女人——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了七八回。

    他甚至多看了她两眼,都觉得她是个普通主妇。

    现在想想,自己像个憨批,活脱脱的大型社死现场。

    脸滚烫,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庄岩这辈子,怕是要变成警界段子了。

    ……

    审讯室里,灯管嗡嗡响。

    龚鸿运眼窝深陷,脸比纸还白。

    庄岩慢悠悠掏出手机,打开警方数据库,念道:

    “桑柳,女,25岁,本地人,高中文化。

    干过服务业,因卖淫被处理过。

    后来在洗浴中心做按摩,年前辞职。

    现在……无业。”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龚鸿运。

    “半年前,她全款买了XX小区一套两居室——就在胡昕然和钱月娥家楼下。”

    “巧不巧?”

    龚鸿运嘴唇发抖,喉结上下滚动。

    “然后……她上个月,申请了瓦努阿图移民,房子也买了。”

    庄岩轻笑:“你记不记得?你两次口供,都说要移民?”

    “我查了,你选的,也是瓦努阿图。”

    空气像凝固了。

    龚鸿运额头上全是汗,一颗颗砸在桌上,无声无息。

    他不是怕死。

    他不怕坐牢,不怕枪毙。

    他怕的是……她被抓到。

    庄岩慢悠悠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嘴角微微一扬。

    “别慌。”

    “她没出国,跑不了。”

    “就算她坐上了飞机……我也能把她从天上拽下来。”

    龚鸿运终于瘫了下去,眼神彻底碎了。

    他脸上的紧张一点一点褪了,反倒像被风吹凉的茶,平静得吓人。

    他长长吐了口气:“罪我都认了,该交代的都交待了,你们警察还要咬着不放?图啥?”

    “图啥?”

    庄岩眼底冷得像刚淬过冰的刀锋,“你觉得,这世上有人乐意当个傻子,被人玩得团团转还乐呵呵鼓掌吗?”

    “呵。”

    龚鸿运冷笑一声,鼻子一哼,满是轻蔑,“真?假?你能分得清?就算你拼了命挖出真相,顶多也就是让我进号子。

    你能让我活过来?能让我多活一天?”

    多狂的口气啊。

    庄岩笑了,摇摇头。

    咱们压根不在一个世界。

    “耗子吃剩饭,从不觉得自己是偷的。

    苍蝇趴在粪堆上,还当自己是香饽饽。

    蝙蝠倒挂一夜,自认是夜行侠。”

    他声音里带刺,“在乌鸦眼里,白的全是错,黑的才是真理。”

    龚鸿运沉默了很久,声音忽然哑了:“想听个故事吗?”

    “拖时间有用?”

    庄岩眼皮都没抬,“说吧,我听着。”

    “一年前。”

    龚鸿运嘴角扯开,笑得像刚晒完太阳的猫,“我认识个在洗浴中心上班的姑娘,好看,说话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我就……动心了。”

    他愣了下,忍不住也笑出声:“你说,一个普通人,真想追个‘圈里’的姑娘,疯不疯?”

    很多人觉得,赌一把,输光了也能翻身。

    可现实从来不是老虎机,你投进去一块钱,它不会还你一百万——它直接把你踹进下水道。

    “我知道她不是好人家姑娘。”

    龚鸿运声音轻了点,却比刚才更真实,“可我知道是一场暴雨,还是想冲进去淋个透。

    不为啥,就图那一瞬间——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庄岩盯着他,眼神变了。

    这话,不像编的。

    “那天,我请她吃火锅,聊到凌晨两点。

    她讲她小时候被爸卖了两次,讲她妈妈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张没卖掉的票。”

    龚鸿运笑得像个傻子,“我说,我养你。

    她说,你傻啊。

    我说,对,我傻。”

    两个人,心照不宣,关了灯,睡了。

    “那阵子,真他妈幸福。”

    他眼眶发红,笑得却很亮,“没车没房没存款,天天吃泡面,可她给我织毛衣,我给她买糖醋排骨。

    她怕我累,我怕她冷。

    谁都没嫌谁脏。”

    转折来了。

    “后来有人盯上她了。”

    龚鸿运脸慢慢扭曲,像被掐住脖子的野狗,“那混蛋,几万几万地砸她。

    你知道最恶心的是啥?他知道她是我的人,还故意点她,当着我面摸她大腿,还笑着说‘她技术不错’。”

    庄岩没动,也没说话。

    他心里门儿清。

    你要真在乎,早该把她拉出火坑。

    你不拉,还眼睁睁看着她继续踩泥巴——那不是爱,是你贪她的身体,又不敢背负代价。

    有时候蹲着拉不出屎,真别怪地心引力。

    你就是便秘。

    “那孙子,真该死。”

    龚鸿运拳头捏得咔咔响,“玩别人老婆,还能爽得上天?”

    庄岩没接话。

    这世道,想当曹贼的人,排着队呢。

    “他不是喜欢玩吗?”

    龚鸿运忽然咧嘴笑了,嘴角扯到耳根,“那我就送他去地狱玩个够。”

    “我本来想直接动手。

    但她拦了我,跪着求我:‘为咱们以后,忍一忍吧。’”

    “我点头,说好。”

    “可背地里,我查了他半年。”

    “结果发现——他干的是人体器官买卖。

    不止一个,还有一整个地下流水线。”

    “我疯了。

    不是气,是清醒了。”

    “那半年,我每天去健身房,练拳击,学防身术。

    晚上睡觉都带着刀。

    我连他每天几点回家、爱吃哪家外卖、车停哪个位子都记熟了。”

    “我女人呢?她没闲着。”

    “为了骗那孙子的钱,她天天陪他睡觉,还套他签了套房子。

    她说:‘既然骗,就得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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