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之子的指尖，幽蓝光芒凝聚到了极致。
下一瞬，就要激射而出。
小花依旧站在那里，抱着章大笨消失的那片虚空一动不动。
“死吧。”苍之子冷冷道。
手指一动——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原本清澈如泉，总是透着一点点傻气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可怕。
她冷冷的看着苍之子，“你竟敢，把我的大笨杀了？”
就在这一刹那！
小花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原本S级的波动，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一路狂飙！
苍之子暗道不妙，水箭速度更快几分而出——
却在距离小花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轰然崩散！
水花四溅，小花站在雨中。
她的身形没有变，依旧是那个扎着双髻、穿着水蓝长裙的娇小少女。
但此刻她周身萦绕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活泼的水灵气息。
而是一种，与苍之子同源的、甚至更加纯粹的……
水之法则雏形！
SS级！
苍之子瞳孔骤缩！
“什么……玩意？！”
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水流构成的身躯剧烈波动。
它活了这么久，有人能在瞬间从S级中位直接跨越到SS级！
这不合逻辑！这不合理！
但事实就在眼前。
小花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空洞的眼睛，此刻已经被一种深邃到近乎恐怖的幽蓝填满。
那不是情绪，那是法则。
纯粹到极致的水之法则雏形，正在她体内疯狂燃烧。
她看着苍之子。
“你。”
声音很轻，“杀了大笨。”
苍之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知道大笨陪我多久了吗？”
又一步。
“你知道它有多笨吗？”
再一步。
“它连自己几岁都记不清。每次我问它，它都伸出八条触手数半天，最后数到睡着。”
“它最喜欢吃海藻。每次我喂它，它都假装先让我吃，等我吃完了，它才偷偷把剩下的塞进嘴里。”
小花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空。
“它说，要一直跟着我。”
“它说，要保护我。”
“它做到了。”
她抬起头。
那双幽蓝的眼眸，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焰。
“那你呢？你——拿什么还？”
话音刚落，小花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苍之子瞳孔猛缩，本能地向后暴退——
轰！！！
一道水蓝色的光柱从它方才站立之处冲天而起，将祭坛的石台轰成齑粉！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小花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出一柄。
不，不是剑，是钩。
沧澜钩的形状。
但那钩子完全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幽蓝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钩！”
她一钩挥出，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苍之子狼狈闪避，那一钩擦着它的水流身躯掠过，将它身后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连同树后的大片灌木丛，直接抹去了一半！
苍之子脸色惨白。
它认出这力量。
这是清道夫的钩子！被洛改造过的钩子！
但小花明明没有动用实物，她怎么做到的？！
不对！
不是钩子！
是她自己的法则之力，在模仿那钩子的特性！
这疯女人。
把自己的雏形硬生生扭曲成了另一种形态！
“你疯了！”
苍之子尖声叫道，“这样会毁掉你自己的根基——”
回应它的，是又一钩。
更狠，更快，更不留情。
轰！！！
整个秘境都开始颤抖。
天空中那永恒的细雨，此刻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豆大的雨点如同冰雹般砸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朵朵水花，砸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风起了，狂风夹杂着暴雨，席卷整个秘境！
湖水翻涌，巨树摇曳，那些沉睡在湖底的古老遗迹，在这狂暴的天象中瑟瑟发抖！
两头SS级的法则雏形存在，正在以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在这片小小的秘境里生死相搏！
小花进攻。
苍之子防守。
小花每一次出手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法则之力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每一钩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的身影在暴雨中闪烁不定，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从头顶俯冲而下，时而从地底破土而出！
苍之子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它毕竟是苍的子嗣，毕竟在这片秘境中经营了不知多少年。
每一寸土地，每一滴水珠，都沾染着它的气息。
小花狂猛的攻势虽让它狼狈不堪，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及它的核心。
不过它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
那疯女人太疯了！
每一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她不在乎受伤，不在乎消耗，不在乎一切！
苍之子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你疯了吗！！”
它再次尖叫，“你这样打下去，就算赢了，自己也废了！！”
小花没有回答，回答它的，是又一钩。
这一钩擦着它的头颅掠过，将它身后那尊苍的石像直接削去了一半！
苍之子瞳孔骤缩！
父神的石像——
“你敢！！”
它暴怒，不再后退，周身幽蓝光芒暴涨，第一次正面迎击！
轰！！！
两股水之法则雏形，如同两座深海的对撞，掀起滔天巨浪！
整个秘境，彻底陷入狂暴。
……
战圈边缘。
苏夜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惊天动地的法则对决，一时竟有些恍惚。
那头S+级的巨型水母，早在小花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惊恐逃窜，遁入秘境深处不知所踪。
剩下那四头S级怪物，也早已被这恐怖的法则威压吓得瑟瑟发抖，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萧无尽收起双剑，站到她身侧。
看着那两道在暴雨中疯狂厮杀的身影，沉默良久。
“……还有这种操作？”
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一丝不确定。
苏夜没有回答，她确实看呆了。
从进入苍之子秘境的那一刻起，她就在盘算：
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苍之子？如何利用沧澜钩一锤定音？如何防备苍之子可能的临死反扑？
她甚至做好了亲自上阵，与苍之子死战的准备。
结果呢？
结果她还在半空中跟那头水母周旋的时候，这边已经有人直接爆种了。
从S级中位，横跨整个S+，直冲SS级。
还跟苍之子打得不分上下——不，是压着苍之子打。
苏夜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她刚才是不是喊了大笨？”萧无尽问。
“对。”
“……那只章鱼？”萧无尽沉默片刻。
“那确实该疯。”
苏夜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暴雨中那道疯狂的身影，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认识小花这么久，她一直觉得这孩子单纯得有点过头，忠诚得有点傻气，活泼得有点聒噪。
但现在，暴雨如注，法则轰鸣。
那道小小的身影，正在以燃烧一切的方式，替另一道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的身影，讨一个公道。
苏夜收回目光。
她抬起手，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指尖凝聚。
“我去解决剩下的那几头。”
她道，“你守着这里，以防苍之子还有后手。”
萧无尽点头。
苏夜的身影消失在暴雨中。
身后，两头SS级的法则雏形，依旧在以毁天灭地的方式，疯狂厮杀。
秘境的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