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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7章 黑恶势力的接触
    疤脸老三收了金条后,没有立刻动手。

    他不是傻子。曼娘那女人说得轻巧——“一把火烧光”,可真要烧死一屋子人,而且是在法租界,那可不是小事。巡捕房一定会查,万一查到蛛丝马迹,他就算跑到香港,也得被引渡回来。

    所以他需要帮手。

    第二天下午,疤脸老三去了码头。

    不是他常去的老城隍庙茶馆,是十六铺码头的一个货仓。货仓很破旧,门口堆着乱七八糟的木箱,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汗臭味。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在卸货,看见疤脸老三,都停下手中的活,眼神警惕。

    “我找龙哥。”疤脸老三说。

    一个独眼龙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疤脸老三?你来干什么?”

    “有笔大买卖,想跟龙哥谈谈。”

    独眼龙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跟我来。”

    货仓深处有间小办公室,里面烟雾缭绕。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绸衫,手里把玩着两个铁球。这就是“龙哥”,十六铺码头的地头蛇,专门做走私和“私活”(黑话,指杀人越货)。

    “老三,稀客啊。”龙哥没抬头,继续玩铁球,“听说你最近接了个大单子?怎么,想分一杯羹给我?”

    疤脸老三心里一惊——这龙哥消息真灵通。他定了定神,在对面坐下:“龙哥消息灵通。确实有笔买卖,我一个人吃不下,想请龙哥帮忙。”

    “说来听听。”

    疤脸老三把曼娘的计划说了一遍,当然,省略了曼娘的身份,只说是个“有钱太太”,跟佩兰会所有仇。

    龙哥听完,笑了:“放火?烧死人?老三,你这买卖可不干净啊。”

    “所以才来找龙哥。”疤脸老三压低声音,“龙哥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小事,对龙哥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小事?”龙哥放下铁球,盯着他,“在法租界放火,烧死一屋子人,这叫小事?老三,你是想让我替你背黑锅吧?”

    疤脸老三额头冒汗:“不敢不敢。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买卖油水大。那太太给了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大洋?”

    “二百两黄金。”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连旁边站着的独眼龙都倒吸一口凉气。

    龙哥的眼睛眯了起来:“二百两黄金……就为了烧个会所?老三,你当我傻?那会所里到底有什么人,值得花这么大价钱?”

    疤脸老三知道瞒不住了,只好说实话:“是……是文远老板的原配。”

    “文远?那个做棉纱生意的李文远?”

    “对。”

    龙哥沉默了。他点了支烟,慢慢抽着,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盘旋。过了很久,他才说:“老三,这买卖我接了。但有个条件——黄金对半分。”

    疤脸老三心里一疼——对半分,就是七十五两没了。但他不敢讨价还价,只能点头:“好,对半分。”

    “还有,”龙哥继续说,“动手的人,我出。计划,我定。你只负责一件事——把会所的地形图,还有那些人的作息时间,摸清楚。”

    “这个没问题。”疤脸老三连忙说,“我已经踩过点了。”

    “那就好。”龙哥弹了弹烟灰,“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十五,子时。”

    “行。”龙哥站起来,“三天后的这个时候,你再来。我告诉你具体计划。”

    疤脸老三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离开后,独眼龙凑过来:“龙哥,真干?那可是法租界,万一……”

    “万一什么?”龙哥冷笑,“法租界的巡捕房,咱们打点的还少吗?再说了,火灾而已,意外而已,谁能证明是咱们干的?”

    “可是……”

    “可是什么?”龙哥打断他,“一百两黄金,够咱们兄弟潇洒一年了。这年头,赚钱不容易,有这种送上门的大买卖,不接是傻子。”

    独眼龙不敢再说话。

    龙哥走到窗边,看着码头上忙碌的工人,眼神阴沉:“去,把阿彪叫来。”

    阿彪是龙哥手下的头号打手,心狠手辣,专门干脏活。不一会儿,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进来了。

    “龙哥,您找我?”

    “有笔买卖。”龙哥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三天后,你去办。记住,要干净利落,不能留任何痕迹。”

    阿彪咧嘴笑了:“龙哥放心,放火我最在行。保准烧得连灰都不剩。”

    “还有,”龙哥补充,“会所里有个七岁的孩子,叫随风。那孩子……有点邪门,你特别留意。如果可能,先把那孩子控制住,别让他坏事。”

    “七岁的孩子,能坏什么事?”阿彪不以为然。

    “让你注意就注意,哪那么多废话!”龙哥瞪了他一眼。

    阿彪连忙点头:“是是是,我一定注意。”

    计划就这样定下了。

    龙哥这边在谋划,疤脸老三那边也没闲着。他连续两天去佩兰会所周围踩点,摸清了会所的布局——前厅、后院、厨房、仓库,还有那些人的房间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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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特意观察了随风。那孩子每天下午会在后院跟私塾先生读书,傍晚会跟一个叫老蔫的看仓库老头学防身术,晚上准时睡觉,作息很规律。

    “一个孩子而已,能有什么邪门?”疤脸老三心里嘀咕,但还是把信息详细记下来。

    第三天傍晚,他又去了码头货仓。

    龙哥已经在等他了。办公室里多了两个人——阿彪,还有一个瘦小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这是老七,专门做‘技术活’的。”龙哥介绍,“放火这种事,要讲究技巧。老七会调配一种煤油,烧起来特别快,而且不容易被扑灭。”

    老七推了推眼镜,声音很细:“我在煤油里加了磷粉,遇热就会爆炸。只要点着,一分钟内,整个会所都会变成火海。”

    疤脸老三听得背脊发凉:“那……那里面的人……”

    “一个都跑不了。”老七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阿彪咧嘴笑:“龙哥,您就瞧好吧。三天后,佩兰会所就会从法租界消失。”

    龙哥点点头,对疤脸老三说:“你的任务很简单——十五那天晚上,你想办法把文远引开。别让他去会所,也别让他起疑。”

    “这个……”疤脸老三有些为难,“文远最近根本不听我的……”

    “那是你的事。”龙哥冷冷地说,“如果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这买卖,咱们也别做了。”

    疤脸老三咬了咬牙:“好,我想办法。”

    从货仓出来,天已经黑了。疤脸老三走在回城的路上,心里七上八下。他忽然想起随风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那孩子说的话——“我知道你们老大私吞了货”。

    那孩子……真的只有七岁吗?

    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

    疤脸老三甩了甩头,想把这种不安甩掉。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收了钱,接了活,只能往前走。

    走到老城隍庙附近时,他忽然看见一个人——是文远。

    文远刚从一家当铺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脸色很难看。疤脸老三心里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文远没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茶馆。疤脸老三跟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只见文远找了张桌子坐下,把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对翡翠镯子。

    那是曼娘最喜欢的镯子,去年文远花了大价钱从古董店买的。现在,竟然被拿来当了。

    文远盯着那对镯子,看了很久,然后叫来伙计:“上一壶最便宜的茶。”

    伙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对名贵的镯子,眼神古怪,但还是去了。

    疤脸老三心里明白了——文远的生意,可能真的出问题了。怪不得曼娘那么着急,要除掉珍鸽和那个孩子。如果文远破产,曼娘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正想着,文远忽然抬起头,正好对上疤脸老三的视线。

    疤脸老三心里一惊,赶紧低下头喝茶。但文远已经走过来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文远问,声音疲惫。

    “没、没有。”疤脸老三摇头,“您认错人了。”

    文远盯着他脸上的疤,看了几秒,忽然说:“你是青龙帮的?”

    疤脸老三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地上。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文远冷笑,“跑腿的会认识我太太?”

    疤脸老三的脸色瞬间惨白。

    文远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曼娘找过你,是不是?她让你干什么?对付珍鸽?还是对付那个孩子?”

    疤脸老三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文远那双通红的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告诉我。”文远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我可以给你钱,比她给你的多。”

    疤脸老三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一边是曼娘,一边是文远;一边是黄金,一边是……是什么?文远能给多少钱?他现在连太太的镯子都当了,还能拿出多少钱?

    “文老板,”疤脸老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事……这事您别管了。太太她……她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文远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为了这个家,就要杀人放火?老三,我李文远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坏到那个地步。珍鸽……珍鸽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个孩子……如果真是我的骨肉……”

    他的声音哽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老三,你开个价。曼娘给你多少,我加倍。只要你告诉我,她到底想干什么。”

    疤脸老三的心动了。加倍?曼娘给了十五根金条,加倍就是三十根,三百两黄金。这可不是小数目。

    “文老板,您……您真能拿出这么多?”

    “我现在没有。”文远很诚实,“但我有房子,有地契,有生意。只要你告诉我,我把这些都卖了,也给你凑齐。”

    这话说得恳切。疤脸老三看着文远——这个男人,曾经风光无限的文远老板,现在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衣服皱巴巴的,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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