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66章 曼娘的疯狂计划
    曼娘坐在梳妆台前,对着裂成蛛网的镜子,一动不动已经一个时辰了。

    镜子里那张脸依旧美丽——精心描画的眉,鲜艳欲滴的唇,新烫的卷发在鬓边弯成优雅的弧度。可在那层精致的妆容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她能感觉到,就像水果从芯子里开始烂,外表还光鲜,内里已经一塌糊涂。

    “太太,老爷……老爷又出门了。”丫鬟小翠站在门口,声音怯怯的。

    “去哪了?”曼娘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不、不知道……福伯说,老爷最近常去……常去佩兰会所那边。”

    镜子里的曼娘笑了。笑容扭曲,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翠如蒙大赦地退下了。

    门关上后,曼娘慢慢抬起手,抚摸着镜子上的裂痕。那道裂痕从中间斜劈下来,把她的脸分成两半——一半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文远太太,一半已经狰狞如鬼。

    珍鸽。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七年了。她以为早就拔掉了,烂掉了,化成灰了。可现在,那根刺不仅回来了,还带回了毒,带回了烂肉,要把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毁掉。

    文远已经半个月没进她的房了。

    账本被福伯收走了。

    连儿子明儿,现在都由奶娘带着,文远说“孩子小,别让他看见父母吵架”。

    呵,父母吵架?

    这哪是吵架,这是战争。一场她必须赢,也输不起的战争。

    曼娘打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首饰,只有一本硬壳日记,和几张泛黄的纸。她拿起最上面那张——是七年前,她买通焚化炉师傅的收据。

    “收到文远太太二百大洋,保证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

    可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干净。

    那个贱人不但没死,还活得好好的,在佩兰会所抛头露面,还带着个“神童”儿子。现在全上海滩都在传,说文远原配死而复生,说现在这位太太是鸠占鹊巢,说当年的事有蹊跷。

    曼娘的手指用力,那张脆弱的纸被捏成一团。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文远现在虽然冷落她,但还没动休妻的念头。毕竟他们有名儿,毕竟这七年她把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毕竟……毕竟那些事,文远没有证据。

    可如果珍鸽那边再有什么动作,如果那个小杂种真的被认回来……

    曼娘不敢想下去。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最里面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金条——这是她这些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连文远都不知道。她数了数,还有三十根。每根十两,就是三百两黄金。

    够做很多事了。

    曼娘拿出五根金条,用布包好。然后她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旗袍,戴了顶宽檐帽,遮住大半张脸。

    “小翠,我出去一趟。”她对门外说,“任何人来,都说我不在。”

    “太太,这么晚了……”

    “闭嘴。”

    小翠不敢再说话。

    曼娘从后门出了文远府邸。夜已深,街上没什么人,只有黄包车夫还在拉晚活。她叫了一辆车:“老城隍庙。”

    车夫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拉起车就跑。

    老城隍庙到了晚上,是另一个世界。白天这里是香火鼎盛,晚上就成了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卖夜宵的,算命的,卖膏药的,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在暗处进行。

    曼娘在一家茶馆前下车。茶馆已经打烊了,但后门还亮着灯。她敲了三下门,两轻一重。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刀疤脸。

    “文远太太?”刀疤脸压低声音。

    “进去说。”曼娘闪身进去。

    茶馆后堂很简陋,一张方桌,几条长凳,墙上贴着关公像,香炉里插着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半。

    “太太这么晚来,有事?”刀疤脸——疤脸老三,青龙帮的一个小头目——给曼娘倒了杯茶。

    曼娘没喝,直接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疤脸老三打开布包,金条在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他眼睛亮了,但很快又警惕起来:“太太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你办件事。”曼娘盯着他,“这次,不能再失手。”

    疤脸老三想起上次去佩兰会所,被一个七岁孩子说退的事,脸上有些挂不住:“上次是意外……那孩子邪门。”

    “这次没有意外。”曼娘的声音很冷,“我要珍鸽和那个小杂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彻底消失。”

    疤脸老三的手抖了一下:“太太,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所以我才找你。”曼娘往前倾了倾身子,“你不是青龙帮的吗?青龙帮做的脏活还少吗?怎么,嫌钱少?”

    她又拿出五根金条,放在桌上。

    十根金条,一百两黄金。

    疤脸老三的呼吸粗重起来。一百两黄金,够他潇洒好几年了。而且最近帮主查得紧,他私吞那批货的事快要兜不住了,急需一笔钱打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怎么个消失法?”他问。

    “火灾。”曼娘说得很平静,“佩兰会所是木结构,最容易着火。我要你安排一场火灾——半夜,等人睡着了,浇上煤油,一把火烧个干净。记住,要烧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疤脸老三听得背脊发凉。这女人太狠了,一把火,要烧死所有人——珍鸽,那孩子,还有会所里那些无辜的人。

    “太太,这……这会所里不止珍鸽一个人……”

    “那又怎样?”曼娘笑了,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狰狞,“要怪,就怪她们命不好,跟珍鸽那个贱人在一起。再说了,火灾嘛,意外而已,谁能说得清?”

    疤脸老三沉默了。他干过不少坏事,敲诈勒索,打架斗殴,甚至帮人“教训”过仇家。但放火烧人,而且是烧死一屋子人,这还是第一次。

    “再加五根。”曼娘又拿出五根金条。

    十五根金条,一百五十两黄金。

    疤脸老三的眼睛红了。这笔钱,够他远走高飞,离开上海滩,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什么青龙帮,什么私吞货物,都见鬼去吧。

    “好。”他咬牙,“我干。但有个条件——事成之后,我要立刻离开上海。”

    “没问题。”曼娘点头,“船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下个月初三,有一班去香港的船。事成之后,你拿着钱上船,永远别回来。”

    她从怀里掏出两张船票,放在桌上。

    疤脸老三拿起船票看了看,是真的。这女人,计划得真周全。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后。”曼娘说,“那天是十五,月亮最圆。月黑风高,好办事。”

    “为什么是十五?”

    “因为那天佩兰会所有聚会。”曼娘的笑容更冷了,“珍鸽,佩兰,还有那个秀娥,她们都会在。一锅端,省事。”

    疤脸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不只是要杀珍鸽,是要把所有跟她作对的女人都除掉。

    “太太……您跟她们有多大仇?”

    “仇?”曼娘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疤脸老三,“你不懂。这世道,女人想活得好,就得踩着别人往上爬。我踩了七年,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现在有人想把我拉下来,我能让吗?”

    她转过身,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疯狂的光:“我不能让。谁挡我的路,我就除掉谁。珍鸽是第一个,佩兰是第二个,秀娥是第三个……一个都别想跑。”

    疤脸老三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们这些黑帮还可怕。至少他们杀人是为了钱,为了地盘,为了利益。可这个女人杀人,是为了……为了守住她抢来的东西。

    “我明白了。”他收起金条和船票,“三天后,十五,子时。佩兰会所,一把火烧光。”

    “记住,”曼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要烧得干干净净。如果留下一点痕迹,或者……或者你失手了,你知道后果。”

    疤脸老三点头:“太太放心,这次不会失手。”

    曼娘走了。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疤脸老三一个人坐在后堂,看着桌上那堆金条,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那个七岁的孩子,想起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起那孩子说的话——“我知道你们老大私吞了货”。

    也许……也许那孩子说得对,这趟浑水不该蹚。

    可是现在,金条已经收了,船票已经拿了,退路已经断了。

    他只能往前走。

    曼娘回到文远府邸时,已经快子时了。

    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她从前院走过,看见书房还亮着灯——文远还没睡。

    她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抬起,想敲门,又放下。

    算了。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等珍鸽死了,等那个小杂种消失了,等所有的证据都烧成灰了,文远自然会回到她身边。

    男人嘛,都是这样。新鲜劲过了,还是得回家。

    曼娘这样安慰自己,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小翠还在等她,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太太,您可回来了。刚才老爷来问过您。”

    “他问我什么?”

    “就问您去哪了,我说您去李太太家打牌了。”小翠小声说,“老爷没说什么,就走了。”

    曼娘心里一紧。文远从来不管她去哪,今晚怎么突然问起?难道……难道他察觉了什么?

    不可能。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疤脸老三收了钱,肯定会办事。而且火灾是意外,谁能想到是她指使的?

    “知道了,你下去睡吧。”曼娘挥挥手。

    小翠退下后,曼娘一个人在屋里走来走去。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珍鸽和那个孩子死了,文远会不会更恨她?毕竟那是他的原配,是他的……骨肉。

    不,不会。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时间会冲淡一切。三年,五年,十年,文远会慢慢忘记珍鸽,忘记那个孩子。到时候,她还是文远太太,明儿还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