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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流民入鬱南
    杂物房被袁进士和袁秀才清理了出来。

    

    两兄弟虽然年纪小,但事做的非常细致。

    

    他们连边边角角的灰尘都没有放过,房顶上的瓦片也重新做了整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们两个的情况远比穷人这个界定更苦难。

    

    “去忙你们的吧,把肠肚带走。”陈无忌看著焕然一新的杂物房,非常满意。

    

    就这生活环境,飞鼠要是再挑剔,那就是它们不配活著。

    

    袁进士拉著袁秀才忽然冲陈无忌弯腰一礼,腰身折的高高凸起的脊椎好似一面驼峰。

    

    “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回去。”陈无忌侧身摆了摆手。

    

    他见不得这两个少年在苦难里隨时快要溺毙的生活窘境,但著实不喜欢被人感谢。

    

    他做事情顺心隨心,也没图得到个什么结果。

    

    袁进士咧嘴笑了笑,“无忌哥,往后家里有什么活,你可以往死里使唤我们两个。”

    

    “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袁进士和袁秀才这才拎起他们连夜洗好的肠肚,脸上带著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离开了。

    

    为了这点肠肚,兄弟两个借著月色一直弄到近乎天明。

    

    因为看不清楚,他们生怕洗不乾净就反反覆覆的洗,早上起床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拿了过来,只是他们没想到陈无忌会把这一嘴好肉又重新给他们。

    

    陈无忌並不知道,在两个少年幼小的心灵里,他的地位已快如神仙岭一般高了。

    

    他们甚至想到了奴僕这个身份。

    

    只是兄弟俩商量了一夜,没敢跟陈无忌说,怕被嫌弃。

    

    而这一切,只源於一文钱买的半扇野猪肉。

    

    陈无忌把五只飞鼠放进了新家里,扔了几颗松果进去,又找了个石槽子装了水。

    

    忙完一切,他站在外面看了看,总觉得这些在树上生活的傢伙,把它们当猪养好像不太合適,於是又出门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桩放了进去,简单模擬了一下森林的感觉。

    

    霍三娘和沈幼薇在边上看的很认真,眼里晃著小心心。

    

    大概没有女人不喜欢这种可爱蠢萌的东西。

    

    似乎在她们的眼里,家里不是养了牲口,而是养了五只小宠物。

    

    “这几个小傢伙往后就交给你们了,粪便也不必及时清理,尿液和粪便和一下的五灵脂价格应该会贵一些,而且斤数上更重。”陈无忌叮嘱道。

    

    霍三娘和沈幼薇连连点头。

    

    在这个家里,终於又有了一件她们能做的事情,让她们很开心。

    

    “夫君,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的。”沈幼薇甜甜答应了一声,又有些不解的问道,“不应该是乾燥的散的五灵脂更好吗为什么反而混了尿的会更贵”

    

    “效果好啊!”陈无忌笑道,“不过,这也是我猜的,等今日我从城里回来就清楚了。”

    

    这些东西他都是按照后世的行情说的,在大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还不清楚。

    

    吃过早食,陈无忌就出发了。

    

    今日是他一个人,霍三娘觉得陈无忌现在已经基本上正常了,不至於出了门找不到回家的路,就没有再跟著,而是决定和沈幼薇一起在家织麻布。

    

    陈无忌今天不但是一个人,带的东西也很轻鬆,只有十来斤的五灵脂。

    

    掛个褡褳往肩膀上一掛,轻车简从的去了鬱南城。

    

    佘掌柜按理应该也是收五灵脂的,但陈无忌还是觉得慈济斋或许更靠谱一些。

    

    鸡蛋也不能闷著头往一个篮子里扔,总得试试其他的篮子好不好。

    

    日头渐高的时候,鬱南城不高的城楼终於到了眼前。

    

    今日的鬱南城和往日里有些不太一样,城外多了很多衣衫襤褸的人。

    

    官道两旁跪了很多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

    

    有人捧著残破的碗,嘴里嚷嚷著可怜可怜,行行好。

    

    有人脖领子上插著草杆,逢人就说能吃苦,什么活都干,小姑娘来的之类的卖点。

    

    最多的是父母卖孩子的,也有男人卖女人的。

    

    插標卖首这个成语陈无忌最早是听关二爷喊出来的,但他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插標卖首是什么样的。

    

    今日一见,这个具象化的成语不再关乎褒义还是贬义,而是苦难。

    

    陈无忌看了看就加快步伐走向了城门口。

    

    每一个从现代走来的人应该都不忍看这一幕。

    

    可惜,他自己就是一个还未走出泥潭的人,根本没有余力去帮助这些人,再看下去只会让自己心中憋闷。

    

    这些人不知道是来自哪里,但肯定他们的家乡遭了天灾人祸,活不下去了,只能逃难。

    

    因为这些流民,鬱南城今日的城防格外森严。

    

    往日里只有两个懒散的差役,今日胥吏、衙役硬扎扎的挤了一堆,不远处还有拿著长矛的府兵。

    

    不过陈无忌作为本地人,进城门並没有遇到什么刁难,胥吏只是检查了一下,简单询问了两句是哪里人,里正又是何人之后就放行了。

    

    进了城,陈无忌没有多耽搁,直奔慈济斋。

    

    城门口出现了那么多的难民,官道上也会变的不安全起来,抓紧办完事抓紧回去,没必要浪费时间。

    

    慈济斋老旧的大门口,张老將一张榻搬在了门口,正斜臥在阴凉下睡的正酣,完全无视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这老头的行为在这个时代称得上是特立独行,几乎把礼这个东西全给还给了他曾经的老师,好像一点也不在乎他在城中百姓的眼中是什么样子。

    

    看著他那般模样,陈无忌不由想起了大扫除还不严苛那几年的城中村。

    

    他家乡的城中村里有一条灯具街,那条街上卖灯具反倒是没几家,可卖的却一间接著一间。

    

    那些衣著暴露的女子就跟张老此刻一般,搬张沙发在门口一坐,频频对过路的路人招手,或者故意扭一扭腰身。

    

    张老此刻这腰身就挺妖嬈。

    

    他这睡姿还有点儿说法,叫做五龙盘体功,是道家內丹之一。

    

    道和医有很多地方是不分家的,这些东西陈无忌还算了解。

    

    功法是老道的,就是在这大街上多少有点儿不得宜。

    

    “大爷,接客了!”

    

    陈无忌上前,客客气气的招呼了一声。

    

    老头还没睁眼,鸡毛掸子就在陈无忌的脑袋上落了下来,“接客小兔崽子你敢消遣老夫,討打。”

    

    “错了,错了,我说的是来客了。”陈无忌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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