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11月23日，清晨。
《朝鲜日报》的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国会副议长金秉国全家餐厅遇害，疑似黑帮仇杀！”
下面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餐厅门口拉着警戒线，警察进进出出，隐约能看到里面地板上盖着白布。
第二版：
“前总统智囊徐东元全家惨遭灭门，仅三幼童幸存！”
第三版：
“首尔大学医院护士长金美淑狱中自杀，遗书认罪！”
三起案件，三个版面，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早餐时间，首尔几乎所有家庭的饭桌上都在讨论这件事。
普通市民看得津津有味：
“听说了吗？金议长全家都死了！”
“活该！这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但这也太狠了吧……连家人都不放过……”
“黑帮干的，关政府什么事？”
而在江南区的高级公寓里，财阀会长们放下报纸，手都在抖。
“黑帮仇杀？入室抢劫？自杀谢罪？”三星的李健熙冷笑，“这种鬼话，骗三岁小孩呢！”
长子李在镕小声说：“父亲，您的意思是……”
“是成志贤。”李健熙端起咖啡，手很稳，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恐惧，“金秉国动了成志贤的家人，成志贤就灭他全家。徐东元出主意，也灭他全家。金美淑动手，逼她自杀。一整套，干净利落。”
“这……这也太……”
“太什么？太狠？”李健熙摇头，“在镕啊，你要记住，真正的权力游戏，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你死我活。成志贤这是在立威——告诉所有人，敢动他的家人，这就是下场。”
李在镕咽了口唾沫：“那我们……”
“我们？”李健熙笑了，笑容苦涩，“我们还能怎么办？夹起尾巴做人，该交钱交钱，该配合配合。现在的成志贤，已经不是刀了，是握刀的人。而且这把刀，开了刃，见了血。”
同样的对话，在现代集团、lg集团、sk集团的饭桌上重复。
财阀们彻底老实了。
之前他们还觉得，成志贤年轻，或许可以拉拢，可以制衡。现在他们明白了——这个人不能惹，惹了会死，而且会死全家。
上午九点，国会大厦。
往日的国会大厦总是吵吵嚷嚷，议员们高声辩论，记者们追逐采访。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像图书馆。
议员们三三两两走进大楼，没人说话，没人交谈。即使眼神对上，也立刻避开。
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昨天死的是我……
金秉国是什么人？国会副议长，执政党元老，在国会经营三十年，门生故旧遍布政坛。
这样的人，说死就死了。
全家都死了。
而且是在高级餐厅，当着几十个客人的面，被乱枪打死。
警察的结论是“黑帮仇杀”。
骗鬼呢！
哪个黑帮敢动国会议员？还是全家灭门？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警告。
来自国家安全委员部的警告。
来自成志贤的警告。
“李议员，早啊。”一个年轻议员试图打招呼。
被称作李议员的老者瞪了他一眼，匆匆走进办公室，砰地关上门。
走廊里，几个议员围在一起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金议长死前，正在吃告别宴。全家都要出国……”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知道自己要死！”
“成志贤这是……这是破坏规矩啊！政治斗争，哪有这么玩的？”
“规矩？”一个声音插进来。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国家安全委员部监察司的调查员，金元达。
金元达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各位议员，政治斗争的规矩是什么？是优雅的谈判？是利益的交换？”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那是和平年代的规矩。现在，有人不守规矩，先掀了桌子。那我们就只能按掀桌子的规矩玩。”
说完，他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留下几个议员面面相觑，后背发凉。
掀桌子的规矩。
那就是武力之争，生死之争。
他们的议员身份，不再是保命符，反而可能是催命符。
同一时间，青瓦台，总统办公室。
全小将正在看报纸，边看边笑。
“黑帮仇杀……入室抢劫……自杀谢罪……”他摇头，“志贤这小子，编理由都编得这么敷衍。”
秘书长成志宇站在一旁，表情复杂：“大统领，一夜之间死了二十多人，会不会……影响太大？”
“大？”全小将放下报纸，“大什么大？金秉国买凶谋杀孕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影响大不大？”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志宇啊，你弟弟做得对。有些人，你不把他打痛，他就以为你好欺负。金秉国就是例子——以为自己是副议长，以为有美国人撑腰，就敢动我的干儿媳妇，动我未来的干孙子孙女。”
他转身，看着成志宇：“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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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志宇沉默。
如果是他，可能真的不敢这么干。毕竟二十多条人命，舆论压力太大了。
但弟弟敢。
而且干得干净利落。
“你弟弟比你狠。”全小将拍拍他的肩膀，“但政治这东西，有时候就得狠。不狠，镇不住场子。”
他坐回沙发，突然笑了：“对了，德善怀的是双胞胎对吧？”
“是的，龙凤胎。”
“龙凤胎！”全小将眼睛一亮，“好！太好了！等孩子出生，我就要当爷爷了！”
成志宇嘴角抽搐：“大统领，您的孩子们最大的才二十三岁，还没结婚呢……”
“那怎么了？”全小将瞪眼，“志贤是我干儿子，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干孙子干孙女。我当爷爷，天经地义！”
他越想越高兴：“到时候我一定要抢在老成前面，给两个孩子起名。男孩要霸气，女孩要文雅……志宇啊，你要努力啊，你弟弟都双胞胎了，你还没动静？”
成志宇脸一红：“大统领，我结婚才半年……”
“半年怎么了？半年时间够了！”全小将大手一挥，“回去跟你媳妇说，抓紧时间。我可不想只当一对双胞胎的爷爷，我要当很多孩子的爷爷！”
成志宇哭笑不得。
这位大统领，平时威严十足，但一提到孩子，就像个普通老人一样兴奋。
也许，这就是人性吧。
再冷酷的政治家，也有柔软的一面。
双门洞，成家半地下室。
早餐桌上，成东镒拿着报纸，手在抖。
“这、这是……”他声音发颤，“金议长全家……徐老先生全家……还有那个护士……”
李一花凑过来看，脸色也白了：“天啊……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成宝拉放下筷子，表情冷静：“阿爸，偶妈，这事跟志贤欧巴有关，对吧？”
“别瞎说！”成东镒赶紧把报纸收起来，“报纸上说是黑帮仇杀，入室抢劫……”
“阿爸，”成宝拉打断他，“金议长前几天还在国会批评志贤欧巴，徐老先生是金议长的智囊，那个护士差点害了德善。这三个人一夜之间全死了，您觉得是巧合？”
成东镒不说话了。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来。
但看出来是一回事，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有些事，知道了也要装作不知道。
“宝拉啊，”李一花小声说，“这话可不能在外面说……”
“我知道。”成宝拉点头，“我只是想说，志贤欧巴这是在保护德善，保护我们。”
她看向窗外，眼神复杂：“政治比我想象的……残酷得多。”
成余晖还在懵懂地问：“姐，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成宝拉摸摸弟弟的头，“以后在学校，不要跟别人说你姐夫是谁。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
“为什么？”
“为了安全。”
与此同时，金家。
金社长拿着报纸，啧啧称奇：“哎一古！金议长全家被黑帮杀了！这黑帮胆子也太大了！”
豹子女士拍他：“你小点声！这是能大声说的事吗？”
“怎么了？”金社长委屈，“报纸上都登了……”
“报纸上说是黑帮，你就真信是黑帮？”豹子女士压低声音，“你想想，谁跟金议长有仇？谁有能力一夜之间……”
她没说完，但金社长懂了。
“你是说……成科长？”
“现在该叫成部长了。”豹子女士叹气，“这事咱们心里知道就行，别往外说。成部长对咱们不错，珍珠的雪糕从来没断过，正峰开店他也来捧场……咱们得知恩。”
金社长点头：“我知道。我就是觉得……成部长平时笑眯眯的，没想到这么……”
“狠？”豹子女士摇头，“不是狠，是不得不狠。他要是不狠，死的就是德善和孩子了。”
这时，金正焕从房间出来，脸色苍白。
“正焕啊，怎么了？”豹子女士问。
“妈，”金正焕声音发涩，“我同学他爸……是徐东元老先生的侄子。昨晚，他爸接到电话，说徐老先生全家……只留下三个孩子……”
客厅里安静下来。
金正焕继续说：“我同学说，他爸今天一早就辞职了，说要带全家去国外……”
豹子女士和金社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连亲戚都要跑。
这得是多大的威慑力。
“正焕啊，”豹子女士握住儿子的手，“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你同学那边……少联系吧。”
金正焕点头，眼神复杂。
他想起了成志贤——那个在巷子里帮他赶走校霸，送他手表，笑眯眯叫他“正焕啊”的男人。
原来，那个男人的笑容背后，是这样的力量。
崔泽家。
崔吉东抱着小珍珠，坐在收音机前。金善英在厨房做早餐，但耳朵竖着，也在听新闻。
“……警方初步判断，金秉国议员全家遇害案为黑帮仇杀。目前正在全力追查凶手……”
小珍珠仰着头：“阿爸，什么是黑帮仇杀？”
崔吉东摸摸女儿的头：“就是坏人打坏人。”
“那坏人为什么要打坏人？”
“因为……因为他们是坏人啊。”
这个解释很敷衍，但小珍珠信了。在她单纯的世界里，坏人打坏人，是好事。
“那雪糕欧巴在做什么？”小珍珠又问。
崔吉东顿了顿：“雪糕欧巴在……打坏人。”
“真的？”小珍珠眼睛一亮，“雪糕欧巴好厉害！”
“嗯，很厉害。”
崔吉东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成志贤做的事对不对，但他知道，如果换成是他，有人要伤害善英和珍珠，他可能也会发疯。
将心比心，或许就能理解。
金善英端着早餐出来，小声说：“吉东，你说成部长他……”
“别问。”崔吉东摇头，“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我知道。”金善英叹气，“我就是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
“会不会树敌太多？”崔吉东接过话，“肯定会。但成部长既然敢做，就一定有准备。”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但总觉得有乌云在聚集。
“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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