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已经压下来了。
物流园里那些散乱的灯,把地面切成一块一块的。北川鸿启数据冷备中心就缩在那片光里,门不大,楼也不高,乍一看根本不起眼。
可顾长林进去以后,林风三个人都更清楚了。
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可能是有人故意藏起来的地方。
堆场后面,三个人还趴着没动。
老钱手里捏着个小望远镜,肩膀贴着断裂的水泥墩,盯着那道门。
叶秋半蹲在一堆旧编织袋后,手机屏调得很暗,正和小马保持着文字同步。
林风没看手机,一直盯着机房侧墙和装卸口那一线。
他盯的不是某个人。
是节奏。
这种时候,人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进出频率、停留方式、门岗反应,还有里面对外的“呼吸”。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叶秋把手机轻轻递了过来。
“小马的。”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小马刚发的一连串数据。
“顾长林进点后,现场没有大流量写入。”
“无线端出现一次高强度握手。”
“持续12秒,随后归零。”
“不像数据搬运,像认证。”
林风抬头,看向叶秋。
“他什么意思?”
叶秋压低声音:“让他直接说。”
她按下语音通话,放到耳边,声音也压着。
“小马,开免提。”
几秒后,小马接通。
“听得到吧?”
林风没废话:“别绕,直接说结论。”
小马那边传来键盘声,显然还在盯数据。
“结论就是,这地方不像库。”
老钱听到这句,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不是库?那顾长林跑进去干什么?”
“我没说它没用。”小马马上回了一句,“我是说,它更像门。”
叶秋先接上了他的思路:“认证门?”
“对。”小马语速很快,“我刚把顾长林进楼前后十五分钟内,北川鸿启这个点所有可抓到的无线活动拉了一遍。没有大规模数据读写,没有异常备份,也没有机房那种持续风扇拉升后的电流波峰。只有一次握手,非常短,但级别高。”
老钱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说得还是太虚。”
“那我这么说。”小马显然也知道老钱耐心有限,“如果这里面真是总库,顾长林进去后,至少要有搬东西的痕迹。哪怕他不搬实体,做离线镜像、做校验、做迁移,也得有流量,有耗时,有动作。可现在没有。他进去像是拿东西去开另一把锁。”
林风没立刻应声。
这话,他听懂了。
他盯着前面那栋小楼,过了两秒,才问:“你怎么能确定不是故意压流量?”
“因为压得太干净。”小马说道,“正常技术人员再谨慎,也会留下些杂讯。系统起来要有预热,设备要有状态波动,认证前后总得有点校验动作。这个点没有。它像个成熟中继点,只负责接和放,不负责存。”
叶秋轻轻点了点头。
“中继点。”
她把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补了一句:“也就是说,顾长林来的目的不是处理库,而是把钥匙或者认证结果投进来,再由这里送到真正的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小马在那边说道,“我甚至怀疑,这地方里面有个离线认证模组。顾长林把他的东西接进去,系统完成一次短时确认,然后通知真正的目标节点。”
老钱不吭声了。
他不爱这些技术词,但这回他也听明白了。
他们今晚盯了半天,盯上的不是目标本体,而是目标的门脸。
不是没价值。
恰恰相反。
这种门,比库更值钱。
因为门开在哪儿,通常决定库藏在哪儿。
林风看着前方,低声道:“顾长林现在还没出来。”
“对。”叶秋看了看时间,“进去已经十七分钟了。”
小马那边又敲了几下键盘,突然说道:“等等。”
“怎么了?”
“顾长林出来了。”
三个人同时把视线拉向门口。
果然。
冷备中心西侧那道门开了。
顾长林拎着黑包走出来,步子还是不快,肩膀却明显比进去时轻了点。
老钱马上开口:“包轻了。”
叶秋立刻看过去。
“你能看出来?”
“当然。”老钱声音很低,“进去之前他左肩往下压,手还扶了包底。现在他手不扶了,包摆幅大了。”
林风也看到了。
顾长林出来后,没有直接上车,也没跟门岗说话,只是站在门外侧了侧身,把包带往上拽了一下。
黑包还是那个黑包。
但里面的东西,十有八九已经不在了。
叶秋低声道:“东西留在门里了。”
林风目光沉了下去。
“或者说,认证介质留在门里了。”
顾长林没有回头看楼,也没有多余动作,沿着来时的阴影带,往园区深处走。
方向不是正门。
也不是顺发汽修那个方向。
老钱眯了眯眼。
“这人换线了。”
叶秋立刻拿起手机,给小马发定位同步。
“小马,顾长林出点,路线东北偏。”
小马回复很快。
“收到,我拉园区内部外沿监控。”
林风却抬手压了一下。
“不追太死。”
叶秋一顿,转头看他。
“不追?”
“追,但不贴。”林风说道,“现在已经能确定,冷备中心不是总库。顾长林从这里出来,下一步去的地方,才可能是真正的落点。我们要的是后面的点,不是把他现在惊走。”
老钱点点头。
“我去跟。”
“你不能一个人去。”叶秋低声道。
“我没说一个人。”老钱扫了她一眼,“你跟我后半段,林组留在这儿盯门。”
林风没马上拍板。
他看着顾长林越来越远的背影,脑子里很快把几个点重新连了一遍。
火车票,电话亭,顺发汽修,冷链车,冷备中心。
现在又多出一条新线。
顾长林从“门”里出来,不回原点,改走深处。
那说明真正的东西,绝不在明面上。
就在这时,小马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叶秋按下接听。
“说。”
小马那边声音压不住兴奋。
“我大概明白了。”
林风问:“说重点。”
“你们刚才说顾长林出来后包轻了,对吧?”
“对。”
“那就更对得上。”小马说道,“我把北川鸿启这个点过去一个月所有夜间短时握手记录做了时间叠加,发现它每次‘握手’完的二十到四十分钟内,第三个可疑点附近都会出现一次异常静默。”
叶秋马上反应过来:“停用的能源培训基地?”
“对,就是它。”小马说道,“那地方平时几乎没信号活动,但每次这边握完手,它那边就会有一小段几乎完全没有对外电磁反馈的空窗。正常来说不该这样,除非里面切换到了极封闭的本地模式。”
老钱皱眉:“这又什么意思?”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次是叶秋替小马解释。
“意思是,冷备中心像门。门一开,后面那个地方就会进入本地确认状态。”
林风接上她的话:“真正的点,在培训基地。”
电话那头,小马“对”了一声。
“我现在不敢百分百打死,但从逻辑上说,这最合理。冷备中心只做离线认证或中继,不存东西;真正的库或者镜像库,在停用基地那边。”
老钱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妈的,这帮人是真能绕。”
叶秋问:“那工业设备厂旧仓呢?”
“可能是前置点,也可能是壳子。”小马说道,“至少从目前数据看,它的活性不如培训基地高。你们今晚盯到了冷备中心这一步,已经赚大了。”
赚大了。
这话不假。
如果今晚他们一上来就把冷备中心当总库,明天就很可能扑空。
林风看了眼远处。
顾长林已经快走出他们视线了。
“老钱。”
“在。”
“你跟后半段,但只看方向,不贴死。”林风声音很稳,“一旦他真往培训基地那边去,你立刻报。路上如果有反盯梢动作,你直接撤。”
“明白。”
“叶秋。”
“我在。”
“你留这儿,跟我继续看冷备中心。我要知道顾长林走后,这地方还有没有下一步动作。”
叶秋点头:“行。”
老钱也没废话,猫着腰往后撤。
他这种活干多了,撤的时候比进的时候还轻。
人一走,堆场后面就只剩下林风和叶秋。
夜更深了一点。
物流园主路上的车少了。
北川鸿启那边门岗还是那两个,站姿一点没变。
叶秋盯了会儿,低声道:“如果培训基地才是真点,那冷备中心的意义就不只是门。”
“还有什么?”
“挡枪。”叶秋说,“谁先摸到这儿,谁就会误以为自己摸到了库。就算动手了,拿到的也只是认证层,不是核心层。”
林风点了点头。
“所以设计这套的人,不只是懂技术,也懂办案的人会怎么想。”
叶秋沉默了一下。
“韩成业?”
“有可能。”林风目光没离开前面的楼,“也可能不是他一个人。”
两人又等了十来分钟。
冷备中心没什么新动作。
那辆灰色面包车也终于倒出去,慢慢离开了。
门岗送都没送。
像是早就知道对方只是来一趟。
叶秋看着那车尾灯消失,低声道:“你有没有发现,来这里的人都不拖泥带水。”
“因为都知道自己来干什么。”林风说道,“不是来谈事,是来执行。”
说完这句,他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钱。
很短的一条。
“顾长林没回顺发,去城北了。”
林风把手机递给叶秋。
叶秋看完,眼神一下凝住。
“城北,培训基地就在那边。”
“对上了。”林风轻声道。
这下,冷备中心到底是什么,基本已经明了。
不是库,是门。
是顾长林手里“钥匙”接到真正目标之前,必须经过的一道门。
叶秋吸了口气,低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视线最后一次扫过北川鸿启的门、窗、发电车,还有那条西侧装卸口小道。
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
今晚再盯这儿,意义已经没那么大了。
关键点已经转过去了。但有一点必须记住。
现在还不能乱。这才只是门。
真正的库,还没开眼。
过了几秒,林风才开口。
“收视线。”
叶秋抬头看他。
“现在走?”
“走。”林风把手机收起,“不在这儿耗。去城北。”
“直接去培训基地?”
“先不贴进去。”林风说道,“先找位置,看灯,看人,看出入口。现在最怕的不是找不到,是先把人惊了。”
叶秋点头。
她懂。
从冷备中心这里已经能确定一件事——后面那个培训基地,至少不是空点。
而且,顾长林亲自过去,说明那边比这里重要得多。
两人往后撤的时候,动作比来时还轻。
走出堆场,回到路边,林风才重新给老钱拨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说。”
“人还在跟吗?”
“在。”老钱那边风声有点急,显然还在动,“我没贴太近,他坐了一辆园区边上的旧桑塔纳,往城北去了。我现在隔着两条街咬着。”
“方向没错?”
“没错,就是培训基地那片。”老钱顿了一下,“林组,这回八成真让咱们摸着了。”
林风只回了一句。
“先别高兴太早。守住线,别掉。”
挂断电话后,他和叶秋快步上车。
车门关上的一刻,叶秋长长呼了口气。
这口气,不是松,是提上来的。
因为谁都清楚。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要盯的地方,已经不是“门”了。
而是门后面的东西。
城北这一片,比火车站那边更冷。
车开出主路后,路两边的铺子越来越少,灯也越来越碎。再往里走,连来往的大车都没几辆了。
老钱的车停在一条废旧支路旁边。
前面再过去,就是那处停用的能源培训基地。
这地方以前规模不小,外面还有老式铁门和褪色的门牌。门牌上“北川市能源系统安全培训基地”几个字掉了两个角,远远看上去,真像废了好多年。
但灯是骗不了人的。
主楼二层右侧,有两间屋亮着。
院里还有一盏老路灯,忽明忽暗,刚好把门岗那一小块照出来。
林风下车后,先绕着路边走了一圈,借着黑影把四周看了个大概。
叶秋跟在他后面,也没急着往前压。
老钱把车熄火,靠在车门旁点了支烟,没抽,只夹在指尖做样子。
“顾长林进去十分钟了。”他低声说道,“从南侧旧门进的。不是正门,像是平时就走那条线。”
林风抬眼看向院子。
“门岗呢?”
“正门一个,里头值守一个。”老钱吐了口气,“但重点不在门岗,在楼里。刚才顾长林进去之后,主楼地下那边的排风扇转了。”
叶秋接了一句:“我在路口就看见了。”
她把小型望远镜拿出来,调了一下,递给林风。
“主楼后侧,地下一层偏北那排窗,里面看不见,但排风扇是新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