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香香举无皇诏,问谁愿入潮道。
黑甲敢死队、逆潮货舱商队、驭兽队纷纷请战。
离香香令退缩者留守哭潮岛护伤员、守帝棺外封,黑甲老将领命。
李大柱将骨白小印塞回凌云境境主手中,莫莫里奇冷笑警告,说道:“潮道内是照心海,会放大魂中邪气,尤其是李大柱体内的邪神残气。”
李大柱不理会,低头看着手中小印:“你再说这种晦气话,我把你塞进海兽嘴里。”
莫莫里奇笑声停了半截。
上官燕扯下一截衣袖,胡乱缠住肩头,提剑走到离香香身边。
离香香急道:“小燕姐,你留下。”
上官燕瞪她:“你再说一遍?”
离香香抿唇:“你伤口没合。”
“你救皇姐归你。”
上官燕把剑往肩上一扛:“我看着你别被人拐回宫归我。”
尼彩蝶也走上前。
离香香看她脸色:“彩蝶,你也留下。”
尼彩蝶扶着魂铃虚影,笑了一下:“三位皇女的命门龙索和魂契有关。真假阵眼,只有我能分清。”
“你的魂裂……”
“你刚才不是给我补过了吗?”
尼彩蝶抬手点了点眉心那道守棺光:“借你的,用完还。”
离香香眼眶一热:“别欠太多。”
“记账。”
李大柱走到最前,抬脚踏上黑金潮道。
潮水两侧轰然升起浪墙,浪墙里浮着龙纹,归海天旗折下的皇门在后方缓缓闭合。
哭潮岛、军阵、旧臣残魂,都被隔在门外。
皇壳的声音从潮道深处传来。
“入门者,先叩皇恩。”
话音落下,潮道地面浮出一排排牌位。
每一块牌位上都刻着离族先皇名号。
牌位同时睁眼。
黑金光压下来,同行的黑甲将士膝盖一弯,商队几人也被压得跪向地面。
黑鸢用枪撑住身体,咬牙道:“别跪!”
老金面人满脸账纹鼓起,嘶声喊:“这是皇恩压身!”
离香香举起无皇诏,刚要开口,最前方那块牌位忽然裂开。
牌位上浮出一张脸。
离凰雪。
离香香脚步停住。
那张脸看着她,声音轻得像贴在耳边。
“香香,跪下。”
上官燕脸色一沉:“假的!”
牌位上的离凰雪抬起手,眉眼带着旧时皇后印。
“娘带你回家。”
离香香看见娘亲,再硬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身影摇晃,膝盖往下沉了半寸。
上官燕的剑横过来,剑背贴住她膝前,血从肩口滴到剑柄上。
“站住。”
离香香喉咙发紧:“小燕姐,她……”
“她个屁。”上官燕盯着那块牌位脸,冷声道,“你娘不会让你跪这种脏东西。”
牌位上的离凰雪没有恼。
她抬手,指尖落下一点金红光,连语气都和万后殿里一模一样。
“香香,外海欠你的,让他们跪着还。”
离香香手里的无皇诏猛地一抖。
这句话,只有她们听过。
上官燕脸色也变了,剑尖往前一压:“皇壳,你偷死人话偷得挺熟。”
牌位上的离凰雪看向上官燕:“燕儿,护好她。”
上官燕手指收紧,骂声卡了一下。
尼彩蝶扶着魂阶残光上前,魂铃虚影在掌心一转,铃声撞上牌位。
嗡。
牌位表面浮出黑纹,黑纹下头又冒出一团金红残光。
尼彩蝶闷哼:“不是全假。”
离香香立刻回头:“什么意思?”
尼彩蝶咬牙道:“有你娘的残念气息,外头裹着深渊纹。皇壳从碎牌位里抢走了一点残光,拿来逼你跪。”
离香香眼圈发红。
牌位上的离凰雪朝她伸手:“孩子,过来,娘带你回家。”
离香香吸了一口气,把上官燕的剑轻轻推开。
上官燕急道:“离香香!”
“我不跪。”
离香香举起无皇诏,玉简上的血字压向牌位。
“如果你真是我娘,就看着我站着过去。”
无皇诏亮起。
牌位上的黑纹被金红光烧开,裂声从牌位里传出。
那张脸抽动几下,眉眼里的黑光散了半寸。
“香香……”
这次声音短了,也急了。
离香香往前一步:“娘?”
离凰雪残光看向她,嘴唇动得很快:“皇壳不在正殿。”
李大柱立刻竖起耳朵:“在哪?”
“皇座下,影宫。”
残光又裂开一块。
“别碰帝玺本体。”
凌云境境主皱眉:“为什么?”
离凰雪的残光看向离香香,声音被黑纹撕扯:“里面有你父皇残魂。”
离香香身子一僵:“我父皇?”
下一瞬,牌位炸开。
金红残光被无皇诏卷住,烧掉外层黑纹后,散进潮道两边浪墙。
皇壳的声音从深处传来:“离凰雪死了百年,还这么会坏事。”
李大柱抬头骂道:“你急什么?等会儿把你从椅子底下拽出来。”
潮道前方轰然裂开。
众人刚跨过第一段,脚下黑金潮水忽然收平,变成一片黑镜。
黑镜里倒出每个人的影子。
尼彩蝶脸色一变:“别看脚下!”
可已经晚了。
一名商队修士低头,镜中伸出账册手,抓住他的脚踝往下拽。
他惨叫:“救我!”
老金面人扑过去,一刀砍在镜面上,刀刃被吸进去半截。
“别碰镜!”
尼彩蝶甩出魂铃虚影,铃声扣住那人的肩膀,硬把人拖回来。
她喘着气道:“你还被拖进照心海里,变成潮道祭料。”
黑鸢提枪立在离香香侧前:“看人,不看水。”
李大柱低头还是看见了。
镜面里,静心居门板碎着,赤兔倒在院里,上官燕胸口插着断剑,离香香跪在血池边不动,尼彩蝶眉心裂开,老鳖抱着船舵沉下海。
他眉心旧伤一跳。
黑蓝气从伤口钻出,顺着脸爬上来。
潮道两侧突然响起喊声。
“此人邪神入体,才是镇海帝棺的祸根!”
“离香香,赶他出去!”
随行的几名黑甲将士握紧枪,商队里也有人后退。
一个黑甲副将咬牙道:“守棺人,我们愿随你查皇座,可他不能同行。”
另一个驭兽人盯着李大柱脸上的黑纹:“海兽都在怕他。”
上官燕抬剑:“谁再说一句试试?”
黑鸢没有开口,只把长枪横到那几人面前。
黑甲副将看向离香香:“守棺人,你总得给外海一个交代。”
离香香没辩。
她走到李大柱身前,把无皇诏按在他眉心旧伤上。
滋啦。
黑气烧她指尖,血顺着玉简往下流。
李大柱牙关一紧:“香香,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