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香香被诸多问题诘问，即便内心还算坚定，也不免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李大柱的声音从水幕里传来，坚定道：“香香，别听他们放屁。”
离香香立刻被惊醒，转头看过来。
李大柱以为她会问他答案，刚要开口，她已经咬着牙说了出来。
“我不会选一边。”
殿外残魂同时动了一下。
离香香按住心口，毒印被守棺纹压回去半寸。
“我会先救眼前能救的人。”
她声音发抖，却没停。
“救不了的账，记在敌人头上，不记在自己人头上。”
上官燕握剑的手停住。
尼彩蝶看着离香香，眼底的魂光晃了晃。
水幕里，李大柱先是一愣，随即咧嘴：“这才像静心居出去的人。”
殿外老臣低声道：“此答不像帝王。”
离香香抬眼：“我本来就不做帝王。”
无皇诏骤然亮起。
血色玉简中飞出金红字迹，撞开殿门上的旧封。
殿外那些残魂身上的锁链一根接一根断开，链头落地，化成灰。
为首老臣缓缓跪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喊少主。
“臣等，拜见守棺人。”
身后残魂齐声叩首：“拜见守棺人。”
上官燕收剑入鞘，哼了一声：“早这样不就省事。”
老臣抬头：“守棺人，无皇诏已认你。臣等残魂，可为你开上行路。”
离香香刚要点头，旁边尼彩蝶身子一晃，直接往血池边栽。
离香香伸手扶住她：“彩蝶！”
尼彩蝶撑着她手腕，嘴唇发白：“没事，魂铃烧过头了。”
上官燕皱眉：“你这叫没事？”
尼彩蝶笑不出来，只低声道：“还能走。”
离香香抬手，指尖点在自己眉心，抽出一缕守棺光，按入尼彩蝶眉心。
尼彩蝶猛地抓住她手：“别，你伤口还开着。”
离香香没松：“闭嘴。”
守棺光落下，尼彩蝶眉心那道魂裂慢慢合拢。
离香香心口的伤口却重新裂开，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尼彩蝶看着她，声音压低：“这次我欠你。”
离香香喘着气：“记账，回去让你还。”
上官燕扶住离香香，骂道：“你们两个半死的人还互相借债，真有出息。”
……
尸殿里，顶上的石板一块接一块砸下。
李大柱拽起凌云境境主，抬脚踢飞落石。
境主按住胸口：“我开路。”
李大柱一把扯住他后领：“你再烧一次修为，香香还得救你，省点心。”
境主脸色发黑：“那你说怎么走？”
李大柱把骨白小印塞回他掌心：“你身上还有引魂印残痕，莫莫里奇靠这东西连过万后殿。现在反着找。”
小印里，莫莫里奇残魂撞了一下，发出漏风般的笑。
“上去也晚了。”
李大柱低头：“你还挺能喘。”
莫莫里奇笑道：“皇壳已经把圣旨送到她面前。外海律压下来，她若不接，就是叛海。她接了，就得回宫。”
凌云境境主握紧小印，黑纹从掌心钻出，顺着碎石缝往上爬。
“找到了。”
李大柱看向头顶：“能走？”
境主咬牙：“能爬。”
李大柱抬手抹掉脸上血：“那就爬。谁掉下去，谁请吃饭。”
莫莫里奇在小印里低笑：“吃饭？李大柱，你还惦记吃饭？上面那道声音一响，她会跪的。外海皇血，天生怕归海天旗。”
李大柱脚步一停。
境主看他：“怎么了？”
李大柱盯着小印，抬手弹了一下。
小印里传出莫莫里奇的痛叫。
“她怕不怕，不归你管。”
……
万后殿大门打开。
旧臣残魂俯身铺路，一道魂阶从殿门延伸向上，穿过白骨石廊，直通哭潮岛地面。
离香香握着无皇诏，走在最前。
上官燕提剑在左，尼彩蝶扶着墙跟在右侧，眉心还带着守棺光。
三人刚踏上魂阶，头顶石壁突然透出金黑光。
哭潮岛上空，一卷圣旨悬着。
圣旨展开，金黑字迹像海水一样流动。
外头万军同时低头，盔甲声压过潮声。
黑鸢跪在浪上，机械开口：“恭听圣谕。”
圣旨里传出男人声音。
那声音不高，落进离香香耳朵里，却让她心口猛地一紧。
“香香。”
离香香脚步停住。
上官燕立刻挡在她身前：“别应。”
那男人声音继续传来，带着笑意。
“这些年，你受苦了。”
离香香握着无皇诏的手开始发抖。
尼彩蝶脸色一变：“这声音在勾她血脉。”
上官燕抬剑指向头顶圣旨：“皇壳，有本事下来挨砍，少在天上装爹。”
圣旨里的男人没有理她。
“香香，父皇来接你回家。”
离香香抬头，额间守棺纹亮了一下。
圣旨上，忽然浮出一张男人的脸。
那张脸戴着外海帝冠，眼睛却被黑光填满。
他看着离香香，温声道：“跪下，接旨。”
离香香脚下顿了一下。
“父皇”两个字像钩子，勾住她胸口旧伤，血玉珠碎过的地方又开始发烫。
上官燕横剑挡住她，低声骂道：“别应，他不是你爹，是皇壳。”
离香香攥紧无皇诏，指节压得发白：“我没应。”
圣旨上的男人仍看着她，声音放轻。
“香香，父皇寻你多年，今日总算接你回家。”
尼彩蝶扶着石壁，眉心魂光晃了一下，立刻说道：“他在勾血脉，不是说话。”
殿外旧臣残魂齐齐抬头，为首老臣低声道：“守棺人，不可接旨。”
上官燕冷笑：“还用你提醒？”
圣旨金黑光往下一压，外海万军同时叩首。
黑鸢跪在浪上，抬枪宣读：“皇帝有旨，离族十六女离香香，流落凡间，血脉无污，今归皇谱，册为镇海皇太女。”
海面顿时炸开一片哗声。
黑甲军阵中，有将领猛地抬头：“皇太女？”
三皇女商船上，金面人互相看了一眼，几道传讯海符悄悄滑入水中。
七皇女的驭兽队里，几头听潮兽开始撞链，祭鼓被拖得咚咚响。
黑鸢没有停。
“命大皇女、三皇女、七皇女率部护送皇太女回宫，沿途若有阻拦者，以叛海罪处置。”
上官燕听到这里，脸色一沉。
“够毒。”
离香香问：“什么意思？”
上官燕压低声音：“他先认你正统，再封你皇太女。那些皇女争了这么多年，现在全变成你的护卫。”
尼彩蝶也表示赞叹，接道：“她们不会服你，只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