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凰雪利用影像和离香香交谈,提醒对方说:“今天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势必会惊动皇壳。”
“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势力安稳,一定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若是皇壳找来,不要害怕,直接废掉他。”
离香香抬头看着影像,声音发抖:“我废得掉他?”
血色玉简里的离凰雪影像停了片刻。
殿内血池还在翻泡,海灯被棺印余光照得忽明忽暗。
离凰雪开口:“废不掉。”
离香香指尖一紧:“为什么?”
“皇壳不是一个人。”离凰雪道,“深渊大长老用皇座、皇血、民愿,炼出一具国运尸身。”
上官燕皱眉:“说白点。”
离凰雪看向她:“外海百姓跪皇座,皇族血脉供皇座,皇座再供深渊。只要外海还认皇,皇壳就能借国运站着。”
尼彩蝶扶着血池边,低声道:“所以杀了壳子,也会换下一具?”
离凰雪点头:“杀壳无用,除非外海无皇。”
离香香低头看着手里的血色玉简:“这就是无皇诏?”
“是。”离凰雪道,“它不是让你登基。”
离香香猛地抬头。
离凰雪继续说道:“无皇诏的作用,是斩断外海皇族对镇海帝棺的继承权。”
上官燕眼神一动:“也就是说,大皇女、三皇女、七皇女,还有那个皇壳,都不能再拿离族名义调皇陵封印?”
“对。”离凰雪道,“诏出,皇位断。离族守棺,不再奉皇。”
离香香握着玉简,手背被棱角压出血。
她哑声问:“那我这些年想要一个身份,算什么?”
上官燕看她一眼,直接伸手拍在她后脑上。
啪的一声。
离香香被拍得一愣:“小燕姐?”
上官燕骂道:“你脑子被棺气熏傻了?”
离香香张了张嘴。
上官燕指着她眉心守棺纹:“你一路被追杀,被骂野种,被人拿来当钥匙。大柱一路打到这里,是为了让你回去坐一张烂椅子?”
离香香低声道:“可我想证明我不是假的。”
“谁说你是假的?”上官燕冷声道,“皇座给你盖章,你就是真的?皇座被深渊咬烂了,你还要它认你?”
尼彩蝶靠着石柱,咳了一声:“这话糙,能听。”
上官燕又道:“你要身份,就自己站着。那张椅子烂了,就劈了,别抱着烂木头哭。”
离香香低头看着玉简。
殿门外,那苍老声音又响起。
“离族罪臣,恭迎无皇诏出世。”
上官燕立刻提剑,挡到离香香身前:“谁在外面?”
殿外齐齐跪地声传来。
那声音道:“臣等被封皇陵百年,等的就是守棺继位人归来。”
上官燕冷笑:“来得真准。”
尼彩蝶抬手按住眉心,魂铃虚影在她掌中晃了一下。
她闭眼探了探,脸色白了几分。
离香香问:“彩蝶,外面是什么人?”
尼彩蝶喘了口气:“不是活人。”
上官燕剑尖一抬,以后道:“残魂?”
“嗯。”尼彩蝶点点头,继续道,“没有深渊黑墨,身上执念重。”
“执念是什么?”
尼彩蝶抬头看向殿门:“迎回正统。”
离香香握着玉简,指尖发颤:“他们是我娘的人?”
离凰雪影像开口:“可信一半。”
上官燕转头:“一半?”
“他们忠于离族。”离凰雪道,“不一定忠于你。”
离香香看向影像:“什么意思?”
“你若持无皇诏出殿,他们会逼你举旗。”离凰雪道,“他们等了百年,想要的是正统归位,想要的是杀回皇宫。”
上官燕接话:“说白了,还是想拿香香当旗。”
殿门外,那苍老声音沉声道:“臣等不敢。”
上官燕骂道:“不敢还偷听?”
外面沉默片刻。
苍老声音道:“万后殿无门可隔臣等之耳,少主若怪罪,臣领罪。”
离香香抹掉脸上的泪,慢慢站起来。
她刚起身,膝盖一软。
上官燕一把扶住她:“急什么?”
离香香摇头:“我不跪着跟他们说话。”
尼彩蝶看她一眼,把血色玉简递回去:“拿稳,这东西现在比你命还招人。”
离香香接过玉简,望向殿门。
她没有走出去,只隔着门开口:“我不当天命皇女。”
殿外没有动静。
离香香又道:“我也不做你们手里的旗。”
上官燕侧头看她,没插话。
离香香深吸一口气:“我只问一句,皇壳若来,谁敢与我一起挡?”
殿外沉默。
海灯火苗晃了一下。
片刻后,殿外残魂齐齐叩首。
“臣等愿挡皇壳。”
那声音合在一起,震得万后殿血池起浪。
苍老声音紧接着说道:“但请少主先受旧臣三问。”
上官燕脸色一冷,剑锋往地上一点。
铛。
“她刚从棺里爬出来,你们还敢审她?”
殿外苍老声音不退:“若答错一问,无皇诏不可出殿。”
上官燕提剑就要往外走:“我看你们这帮老鬼也欠劈。”
离香香拉住她袖口:“小燕姐。”
上官燕回头:“你还真想答?”
离香香看着殿门:“他们不是活人,却守在这里百年。三问也许不是为难我。”
尼彩蝶低声道:“也可能是套绳。”
上官燕哼道:“听见没?她比你清醒。”
离香香抿了抿唇:“那就先听第一问。”
殿门外,那苍老声音道:“少主若持无皇诏,外海百姓无主,兵乱四起,海商断路,诸岛相攻,你当如何?”
离香香怔了一下。
上官燕冷声道:“你们不是旧臣吗?自己不会管?”
苍老声音道:“臣等已死,只能借少主之名。”
离香香握紧玉简,没有立刻答。
就在这时,万后殿的水幕猛地一震。
尸殿那边传来石板碎裂声。
李大柱满身血,单脚踩在镇海帝棺棺沿上,抬手按住一枚骨白小印。
凌云境境主半跪在旁边,掌心黑纹钻进小印里,疼得手臂发抖。
小印中,一颗黑点撞来撞去,传出莫莫里奇漏风的笑声。
“李大柱,你杀不了我。”
李大柱低头看着小印:“你再撞一下试试?”
莫莫里奇笑道:“斩我?斩啊。里面还有婴潮怨魂,你敢动手,她刚赦名的功夫就白费。”
凌云境境主咬牙:“我一剑能灭他。”
李大柱抬手拦住:“别装狠,真砍下去,那些小魂也碎。”
境主看向小印:“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