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六月初,北京城。盛夏的阳光炙烤着这座刚刚从战火中复苏的古都,但比阳光更火热的,是刚刚颁布的一道政令。
刘旭坐在武英殿的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草拟完毕的诏书。他看了最后一遍,提笔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盖上明月王国玉玺。
“颁布下去。”
当天,这道诏书就贴满了北京城的大街小巷。
“奉天承运,国王诏曰:自即日起,大明故地,所有农户,免征农税三年。商税、盐税,按十之二征收。各府县官吏,严格执行,不得加征滥派,违者严惩不贷!”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那些刚刚从战乱中缓过劲来的百姓,先是愣住,随即奔走相告。
“免农税三年?真的假的?”
“诏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还能有假?”
“三年啊!三年不用交税,这……这……”
有人当场跪在地上,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有人抱着孩子,泪流满面。还有人不敢相信,拉着念诏书的士兵反复询问,直到被问烦了的士兵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拿人头担保,真的!”
但也有不和谐的声音。那些侥幸在张献忠拷饷中活下来的商人,看着“十之二”三个字,脸色复杂。大明朝的时候,商税低得可怜,三十税一都算多的。如今一下子提到十之二,也就是百分之二十,翻了多少倍?
“这……这也太高了吧?”
“高?你看看人家免了农税三年,这钱不从咱们身上出,从哪儿出?”
“可这也……”
“别说了,交吧。总比张献忠那会儿把咱们抓去拷打好吧?”
商人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认了。毕竟,比起被抄家杀头,缴税至少还能保住性命和家业。
盐商们更是叫苦不迭。盐税自古以来就是朝廷的重要收入,十之二的盐税,意味着盐价必然上涨。但刘旭早有准备——诏书里同时规定开放民间盐业,同时禁止贩卖私盐,一经发现,严惩不贷,并且为了降低盐价,刘旭派遣军队在山东等地沿海一带招募民工,教授他们大量建设盐田,海水晒盐,大量低价的精盐进入市场后,盐价直接降低不少。
那些原本打算观望的盐商,顿时没了脾气。
与商税同时推出的,还有一项更让百姓激动的政策——分地。
张献忠在北京的一个多月,把明朝的勋贵官员几乎烤响和杀了个遍。成国公朱纯臣、嘉定侯周奎、大学士魏藻德、陈演……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物,要么被拷打致死,要么被砍了头,家产被抢光,土地自然也成了无主之地。
刘旭下令,成立“国土局”,由萨卡暂时负责,将这些无主土地收归国有。但收归国有,不代表烂在官府手里。
所有被豪强侵占的百姓田地,核实后一律发还。其余土地,招募流民耕种,只收三成收成,其余全归自己。
消息一出,国土局门口瞬间被挤爆了。
天还没亮,就有人扛着铺盖卷来排队。到了中午,队伍已经排出了三条街,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别挤!别挤!都有份!”维持秩序的士兵嗓子都喊哑了,但人群还是一波一波地往前涌。
“大人,我要入籍!我要种地!”
“我家祖坟就在城外,地被人占了,能发还吗?”
“三成收成?真的只收三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颤颤巍巍地挤到窗口前,递上自己的户籍。里面的书吏看了一眼,问道:“老人家,您是要租地种,还是核实发还?”
老农哆嗦着嘴唇:“发还……我家祖上留下的十亩地,被周奎那狗贼强占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书吏查了查册子,点点头:“周奎家的地,确实在册。您老稍等,核对了就给您办。”
老农扑通跪下,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老泪纵横。
旁边的人扶起他,纷纷感叹:“这才是真龙天子啊……”
六月中旬,北京城外,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刘旭按照前世的记忆,在北京西山一带找到了铁矿的踪迹。经过勘探,果然发现了储量可观的铁矿。与此同时,山东莱芜一带也发现了大型铁矿。
“传令下去,招募京城和山东的匠人教授他们建设炼铁高炉,有多少要多少。待遇从优,包吃包住,每月还有工钱!”
消息传出,匠人们蜂拥而至。那些原本在战乱中失业的铁匠、木匠、泥瓦匠,如今有了新的营生。他们被组织起来,在城外选定的地点修建高炉。
高炉是刘旭根据钢铁城画出的图纸——虽然不够精确,但大致的结构还是清楚的。工匠们看着图纸,啧啧称奇。
“这炉子,比咱们以前的高多了……”
“
“说是要提前预热空气,能烧出更好的铁……”
尽管不太明白,但匠人们还是按照图纸,一砖一瓦地修建起来。
与此同时,从铁矿中挖来的第一批铁矿石也运抵通州。看着那些黑褐色的矿石,匠人们眼中满是期待。
用不了多久,北京城就能自己炼铁了。到时候,农具、兵器、工具,都可以自己打造,再也不用依赖外来的供应。
六月底,白起带着大队人马从漠北归来。他此行收获颇丰——从蒙古各部收购了八千多头牛,又从北疆城调来了一万多头,总共凑齐了两万头耕牛。
这些牛被赶到北京城外,分配给那些租种国有土地的流民。每户可以租借一头牛,租金低得可怜——一季收成后,交一斗粮食就行。
“牛!是牛!”
“这牛可真壮实……”
“有了牛,咱们就能多开几亩地了!”
流民们围着一头头耕牛,眼中满是惊喜。有人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牛温顺地甩了甩尾巴,任由他们抚摸。
与此同时,李定国也从山东回来了。他带回来大量的土豆、红薯和玉米。这些都是他从山东农户和富商那里收购来的种子。
刘旭看着那些黄澄澄的土豆、红艳艳的红薯、金灿灿的玉米,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有了这些高产作物,再加上免税的政策,北京周边很快就能自给自足。到时候,别说五十万大军,就是一百万,也能养得起!
“传令下去,让俘虏们在国有土地上试种。种出来的,留作种子,分发给百姓。告诉他们,这东西高产耐旱,以后就是咱们的救命粮!”
七月初,武英殿。刘旭召集众将开会。岳云、萨卡、杨珂、李定国、白起,一个不落。墙上挂着巨大的舆图,标注着整个大明北方的山川形势。
“诸位,”刘旭开门见山,“北京已经稳了,但北方还没稳。张献忠虽然跑了,但他的余孽还在河南、湖广一带流窜。还有一些地方豪强,打着各种旗号,拥兵自重。”
他指着舆图上的河南、湖广地区:“这些地方,必须尽快拿下。拖得越久,就越难收拾。”
杨珂站起身,抱拳道:“陛下,臣愿往!”
李定国也站起身:“臣也愿往!”
刘旭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好。杨珂、李定国听令。”
两人单膝跪地。
“命你二人,率骑兵八万,步兵二十万,明月6榜火炮二百门,没良心炮五十门,即日起,南下征讨。目标——湖广、河南等地,以及沿途所有张献忠余孽和地方反抗势力。”
“争取在今年十月之前,统一整个大明北方!”
两人齐声道:“臣遵旨!”
刘旭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亲手扶起他们。“此去,山高路远,凶险重重。朕不能亲征,一切就靠你们了。记住,能招降的尽量招降,实在不行的,再打。打下来的地方,要稳住人心,恢复生产,不可滥杀无辜。”
杨珂沉声道:“陛下放心,臣等定不负重托!”
李定国也道:“陛下,待臣等凯旋归来,再向陛下复命!”
三日后,七月初十。北京城外,旌旗蔽日,鼓角震天。二十八万大军列阵整齐,整装待发。八万骑兵在最前方,战马嘶鸣,铁蹄踏地。二十万步兵紧随其后,枪刺如林,步伐一致。两百门明月炮和五十门没良心炮被骡马牵引着,隆隆向前。
刘旭亲自出城送行。他骑在马上,望着这支威武雄壮的大军,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出发!”
杨珂一马当先,李定国紧随其后。二十八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动,沿着官道向南而去。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城门口,无数百姓自发前来送行。他们望着那远去的队伍,有人默默祈祷,有人挥手致意,还有人喃喃自语:“老天保佑,让咱们的军队打个大胜仗……”
岳云站在刘旭身边,轻声道:“陛下,这一去,怕是不到年底回不来。”
刘旭点了点头:“是啊。但咱们等得起。只要他们能在十月前拿下北方,明年春天,就可以全力对付满清了。”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燕山山脉,缓缓道:“等北方统一了,朕就亲自带兵,去会会多尔衮。”
岳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远处,送行的百姓渐渐散去。北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