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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温计发出“嘀”声。他拿起来看,39.2℃。
他抿紧了唇,没说什么,只是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药,又去接了温水,试了试温度,然后扶着她坐起来一点。“音禾,把药吃了。”
夏音禾烧得眼皮发沉,靠在他臂弯里,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吞药。药很苦,她蹙了蹙眉。陆辰立刻从袋子里摸出一颗小小的水果糖,剥开糖纸,喂进她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苦涩。
“睡吧,我在这儿。”他扶着她躺下,给她掖好被角,手指将她黏在脸颊的湿发拨开。
夏音禾确实撑不住了,药物的作用和持续的高烧让她很快昏沉过去。意识模糊前,她感觉到他的手一直握着她的手,掌心微凉,力道却很稳。
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雨似乎停了,窗帘缝隙里透出苍白的光线。夏音禾觉得身上黏腻不堪,但头晕和喉咙的灼痛感减轻了许多。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还被他握着的手。
陆辰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姿势似乎和她睡着前没什么变化。他微微垂着头,闭着眼,但显然不是睡着,眉头还轻轻蹙着。窗外的天光照亮他半边脸,眼下是明显的青黑,下巴冒出了一层淡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他身上的毛衣还是昨夜那件,有些皱。
他似乎察觉到她醒来,立刻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狐狸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在眼白上,透出浓浓的疲惫。但看到她睁眼,那疲惫深处立刻迸发出专注的光。
“醒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又探了探她的额头,“烧退了些。还难受吗?”
夏音禾摇了摇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陆辰已经起身,倒了温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唇边。她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温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更清醒了些。她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倦色,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你……”她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刚醒的软糯,“一直没睡?”
“不困。”陆辰简短地回答,用棉签蘸了温水,轻轻润湿她有些干裂的嘴唇。他的动作极其耐心细致,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工作。
“几点了?”夏音禾问。
“下午一点。”陆辰看了一眼手表,很自然地报时。他从袋子里拿出温着的白粥和小菜,是她常去那家粥铺的打包盒。“先吃点东西,然后吃药。”
他扶她坐起来,在她背后垫好枕头,然后打开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唇边。粥熬得烂烂的,温度刚刚好。
夏音禾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吃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和她细微的吞咽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移动,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她吃了小半碗,摇摇头表示吃不下了。陆辰没有勉强,放下粥碗,又递过水和药。看着她吃完药,他才拿起她剩下的半碗粥,几口吃完,又把她没动的小菜也解决了。
整个过程,他做得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吃完,他收拾好餐具,又拧了热毛巾来,仔细地给她擦脸和手。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夏音禾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下巴的胡茬,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他照顾她的每一个细节都熟稔周到,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而他确实,在她睡着的时候,定时给她量体温,用温水擦身物理降温,更换她汗湿的睡衣和床单,甚至处理了她半夜因药物作用起的轻微呕吐。这些,她迷迷糊糊有些印象,却又像梦。
“陆辰。”她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陆辰停下动作,抬眼看她。“嗯?”
夏音禾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布满血丝的眼角,那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心疼。
“你对我真好。”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却很轻。陆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她大病初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头发散乱,看起来虚弱又依赖。可她的眼睛,却清亮亮地看着他,里面没有丝毫病中常见的烦躁或委屈,只有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那抹让他心脏发软的心疼。
为了照顾她,他抛下了清晨一个关乎数千万投资的视频会议,从城东赶到城西,衣不解带守了整整一天一夜。会议那边可能有股东的质疑,可能有团队的焦虑,但那些在接到她带着哭腔的电话时,就已经变得无关紧要。此刻,从她口中听到这句“你对我真好”,所有疲惫,所有可能后续的麻烦,都变得不值一提。
一股滚烫的、饱胀的暖流,混杂着更深的、近乎疼痛的满足感,席卷了他的胸腔。他放下毛巾,倾身向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笼罩姿态。
他低下头,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她还有些汗湿的额头上。吻带着怜惜,带着确认,也带着某种深沉刻骨的烙印意味。
然后,他微微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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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低哑,因为疲惫,更因为某种不容置辩的浓烈情绪。
“对你好,是天经地义。”
……
另一边。
“娇娇,这周末我爸妈叫我们回去吃饭,说好久没见你了。”
学校食堂嘈杂的人声里,顾言扒拉着餐盘里的茄子,头也不抬地说。
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最近社团事情多,课业压力也大,导师那边催得紧,偏偏林娇娇还总是为些小事跟他闹别扭。
林娇娇戳着碗里的米饭,没什么胃口。“哦,又吃饭啊。上周不是刚去过?”
“上周是上周,”顾言抬起眼,看了她一下,“我爸妈想多见见你,不是好事吗?上次我妈还说,觉得你最近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这次特意炖了汤。”
“汤……”林娇娇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勉强,“你妈炖的汤,每次都放好多药材,味道好怪。”
顾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眉头皱了起来。
“林娇娇,我妈那是关心你,特意给你补身体。你能不能别总挑三拣四的?你知道为了准备那些,她一大早要去市场买新鲜材料吗?”
“我没说她不好,”林娇娇声音也高了一些,带着委屈,“我就是喝不惯那个味道嘛。而且每次去你家,我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很累的。”
“累?”顾言放下筷子,声音沉了下去,“跟我回家,跟我爸妈吃饭,你觉得累?那什么不累?林娇娇,你现在怎么这么难伺候?这也不喜欢,那也嫌麻烦,你到底想怎样?”
“我没想怎样!”林娇娇也恼了,眼圈有点发红,“我就是觉得……我们在一起之后,好像总是在应付这些,应付你爸妈,应付你的朋友,应付各种……琐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没意思?”顾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那什么有意思?天天出去吃喝玩乐?看电影逛街?林娇娇,我们都多大的人了,现实点行不行?谈恋爱不就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见父母,融入彼此的生活圈子,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应付’、‘没意思’了?”
“过日子……”林娇娇喃喃重复,心底那股空虚和烦躁越来越重。
这就是她选的日子。平淡,琐碎,充满各种“应该”和“责任”,还有眼前这个越来越不耐烦的男友。
“行了,别闹了,”顾言看她不说话,以为她冷静下来了,语气缓和了些,重新拿起筷子。
“周末乖乖跟我回去,我妈这次还给你准备了礼物,说是补给你的生日礼物。上次你生日,我不是忙着赶项目嘛,礼物是仓促了点,这次补上。”
生日礼物。
林娇娇想起来,上个月她生日,顾言送了她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玩偶,粉色的,眼睛是两颗塑料黑扣子。
他说是路过精品店看到的,觉得可爱就买了。她当时笑着说了谢谢,但心里空落落的。
那玩偶做工粗糙,线头都没剪干净,放在她狭小的宿舍床铺上,占了大半个位置,最后被她塞进了衣柜顶层。
“哦。”她低低应了一声,没问是什么礼物,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顾言所谓的“惊喜”,无非是些不实用的摆件,或者某宝上销量很高的“女朋友感动哭了”系列之一。
两人沉默地吃完这顿饭。顾言下午有实验,匆匆走了。
林娇娇一个人回到宿舍,空荡荡的,室友都不在。
她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顾言不耐烦的脸,妈妈催问什么时候带她正式回家的电话,还有那个被塞在衣柜顶落灰的廉价玩偶……像走马灯一样转。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无意识地刷着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