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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神明的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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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重活一世,明明避开了最坏的结果,明明选择了看起来最安稳的路,为什么却落得比前世更加不堪的下场?前世虽被囚禁,无人敢欺,至少……至少那个存在眼里只有她。而今生,她有了所谓的“自由”,却失去了所有,尊严,家庭,甚至最后一点虚幻的希望。

    夏音禾……都是因为夏音禾!

    如果不是她,神明不会变成那样!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别人!如果不是她揭穿水源的事,自己就不会沦为全村的笑柄和罪人!如果不是她……那个站在她身边、守护她的神明,本该是……本该是……

    一个疯狂而偏执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牢牢攫住了她。

    神明是她的!前世是,今生也该是!是夏音禾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只要……只要能让神明再次注意到她,想起她,哪怕只是一点点……夏音禾算什么?一个卑贱的替身,一个窃取了她命运的贼!

    可怎么才能让神明注意到她?像今天这样上山闹事?不行,那只会让神明更加厌弃。而且夏音禾还在那里……

    对了!密文!祭祀的密文!

    林婉儿混沌的脑子里,骤然划过一道闪电。前世的记忆虽然充满恐惧,但某些细节却在绝望中被无限放大、清晰起来。她记得,在漫长的囚禁岁月里,曾有一次,山下村落似乎遭遇了极大的危机,当时的村长和长老,曾在神庙外举行过一场极其隐秘、规模极小的祭祀,诵读了一种她听不懂的、古老而拗口的密文。那密文似乎具有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够直接沟通……或者说,引起神明的“倾听”。

    当时,她蜷缩在神庙深处的阴影里,听到了那飘渺断续的密文吟唱,然后,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注视,有那么一瞬间,极其细微地,投向了神庙之外。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虽然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村落似乎自己渡过了危机),但那个感觉,她记得。

    那密文,她记下了。在无数个重复的、死寂的日子里,那些古怪的音节,成了她记忆里除了恐惧之外,为数不多的、带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一个疯狂的念头迅速成型。

    她要念诵密文!她要引起神明的注意!她要告诉神明,她才是真正的祭品,是夏音禾迷惑了他,窃取了本属于她的位置!只要神明能再次“看”她一眼,哪怕只是一眼,认出她,记起她……那夏音禾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病态的兴奋和孤注一掷的狂热。她挣扎着,用麻木刺痛的双腿勉强撑起身体,踉跄着冲出祠堂,回到自己那间冰冷阴暗的偏屋。

    夜已深,万籁俱寂。陈家其他人都已睡下。林婉儿闩好门,扑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坚硬的物件——那是一块她在前世被献祭前,陈文泽偷偷塞给她的桃木平安符,刻着简单的符文,早已陈旧褪色。这是她与“前世”和“陈文泽”那点虚假温情最后的、可笑的联系。此刻,她却将它紧紧攥在掌心,仿佛能从中汲取勇气和力量。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面朝着深山的方向(她感觉的方向),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忆那些艰涩古怪的音节。嘴唇哆嗦着,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挤出来,起初混乱而微弱。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遍又一遍,试图拼凑出完整的、记忆中的密文吟唱。

    “赫赫……明明……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注:她记忆混乱,将一些听过的古老诗歌片段与真正的祭祀密文混杂在一起,其中夹杂着真正具有古老力量的破碎音节。)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诡异而飘忽,带着哭腔和颤抖,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哀鸣,而非庄重的祭祀。但她不管,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翻盘的最后机会。她越念越急,越念越响,仿佛声音大些,就能穿透重重山峦和浓雾,直达神明耳中。

    *

    神庙深处,时间依旧是永恒的黄昏。

    夏音禾正窝在夏斯年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张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石榻上,手里摆弄着几颗会自己微微发光、触手温润的奇异石子,这是夏斯年新给她“找来”的玩具。夏斯年侧卧在她身边,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散落在榻上的一缕长发,雾霭般的眸子安静地看着她玩石子,目光专注,仿佛这是世间最值得关注的事。

    忽然,夏斯年卷动她发丝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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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侧头,雾霭般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一粒极其遥远的微尘惊扰。那感觉……很微弱,很熟悉,带着某种古老陈腐的气息,和一种……卑微的、夹杂着混乱执念的祈求波动。

    是山下。那种曾经听过的、蝼蚁试图沟通的特定频率。夹杂着……一丝令他极其不悦的、属于“过去”的、试图引起他注意的污浊意念。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指尖那缕发丝滑落。几乎是本能地,他就要调动一丝力量,将那烦人的、试图钻进他感知的微弱噪音彻底掐灭、碾碎。如同拂去衣袖上不经意沾惹的尘埃。

    就在这时,玩石子的夏音禾似乎被某颗石子突然变亮的微光吸引了注意,无意识地轻轻“咦”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看向夏斯年,随口问道:“斯年,刚才好像……有什么声音?很轻,有点吵。”她只是隐约觉得周围绝对寂静的氛围,似乎有了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杂质”,但说不清是什么。

    夏斯年即将抬起的、带着无形力量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夏音禾脸上,那丝因被打扰而生的细微不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雾霭般的眸子专注地映着她略带疑惑的眉眼,仿佛她的每一丝表情,都比山下那蝼蚁的喧嚣重要千万倍。

    “没有声音。”他平静地回答,语气是惯常的清冽平稳,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波动从未发生。他甚至伸出手,将她颊边一缕调皮滑落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拂过她温热的耳廓。

    “哦,可能是我听错了。”夏音禾不疑有他,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会发光的石子上,捏起一颗对着朦胧的光线看,嘴角扬起孩子气的笑容,“这个真好玩,晚上不用点灯了。”

    夏斯年看着她笑,眼底也晕开一丝极淡的柔和。至于山下那不知死活的、试图用破碎陈腐的密文和污浊意念引起他注意的蝼蚁……

    他甚至连“挥手”的动作都懒得做。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近乎本能的意念转动。

    屏蔽。

    ……

    日子像神庙里无声流淌的雾,看似千篇一律,却又因夏音禾的存在,而有了微妙的波纹。

    起因是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话本。这话本不知是夏斯年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内容比之前那些才子佳人更离奇些,讲的是一个白衣侠客仗剑江湖、惩恶扬善的故事。

    侠客描写得颇为不俗,什么“剑眉星目,气宇轩昂”,什么“白衣胜雪,来去如风”,又是什么“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胆气概。

    夏音禾闲来无事,便倚在石榻上翻看,看到侠客月下独酌、一剑光寒的段落时,忍不住轻笑出声,随口对旁边正“研究”如何让一株夜光草开出更持久光芒的夏斯年说道。

    “这作者倒是会写,把个侠客写得跟神仙似的。不过嘛,白衣仗剑,快意恩仇,确实是许多人心里的梦。”

    她只是随口一句感慨,说完便把话本丢到一边,又去拨弄那些发光的石子了。

    夏斯年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雾霭般的眸子从那本话本上轻轻掠过,又落在她带笑的侧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到了夏音禾认为该“就寝”的时辰。

    石榻上的兽皮柔软温暖,夜光草在角落散发着幽微柔和的光晕。

    夏音禾洗漱完,换上舒适的寝衣,刚在榻边坐下,准备像往常一样躺下,身边的空气却微微一动。

    夏斯年不知何时已站在榻边。但他今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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